最初我的期望,是門前車水馬龍,哪怕只是游人如織,浮光掠影一番,翩翩然飄然遠(yuǎn)去,至少也有短暫的繁榮。
我不覺得我的園地荒蕪不堪入目。真的是愴陋不值一觀?我倒是對我的耕種敝帚自珍呢。愛來不來!冷落的時候,我倒扮起清高來,罵人不懂賞識,下里巴人,心里還是巴不得自己能有那些人的繁華與熱鬧。
我本俗人耳。
無人的足步聲,倒也落得安靜,這個園地就真成了我自個兒的了。陶潛說“心遠(yuǎn)地自偏”,我卻是“地遠(yuǎn)心自偏”了。雖不能采菊東籬,但我自個兒巡視自己的領(lǐng)地,無人干涉,可以撒著歡兒地一頓亂寫涂鴉,享受書寫的自由,滋味可堪品嘗。
我反而為這里的安寧感到欣慰了。我們在這個魑魅魍魎物欲橫流的世界,有太多不自由。我嘗說觀如今世界,似乎也可以寫一本二十年目睹之怪現(xiàn)象了??墒菍懖缓茫膊荒軐?。——那就做沉默的大多數(shù)吧。這也不行,總是閉著嘴,容易口臭。那就自言自語吧,此處無人靜悄悄,我倒可以放肆大叫狂叫瘋叫,也可以低吟沉思絮絮叨叨,像個瘋子。但我不是瘋子,我心里清明。當(dāng)有人來,我反要裝出謙謙君子的樣子。
這樣的安靜很好。這并非憤懣到極致的反諷,真是淡然的獨白。既然是獨白,不就是說給自己聽的么?我之所以寫出來,不過是文人舊習(x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