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是郊游'踏青'的最佳時節(jié),民間也習(xí)慣于這一天去掃墓。
在唐宋詩歌中,寫這一節(jié)日的作品很多,因為詩人的人生遭際、感情思想的差異,所以下筆的側(cè)重點有所不同。
最著名的清明詩是唐人杜牧的《清明》: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這首詩雖已家喻戶曉,然而“斷魂”的原因卻是一個****。有人說是因為掃墓時想起先人而滿懷悲傷,有人說是因為下雨破壞了“踏青”的游興。看來,前者缺乏直接的證據(jù)。當(dāng)時杜牧貴為池州刺史,他不過是抒發(fā)郊游的“閑愁”而已。窮困的“老九”可大不一樣,請讀唐人王禹俘的《清明》:
無花無酒過清明,興味蕭然似野僧。
昨日鄰家乞新火,曉窗分與讀書燈。
窮困、單調(diào)得就像深山野寺的和尚,境況很凄涼。古代,清明前兩天是寒食節(jié),習(xí)俗禁火,這與春秋時期晉國的名人介予推有關(guān)。晉國公子重耳倒霉時,介子推忠心耿耿地跟隨左右,重耳即位(史稱晉文公)后,他卻避入深山拒受封賞,文公焚山逼他出來,他卻寧愿焚死,后人遂在這一天禁火來紀(jì)念他?!靶禄稹笔墙鸷笮氯贾?。詩人從鄰家討新火來點亮油燈讀書,可見他還在艱苦拼搏——目的自然是要實現(xiàn)通過科學(xué)考試晉身官場的理想。
也有以掃墓為主題的,宋高翥的《清明日對酒》就是其例:
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日落狐貍眠冢上,夜妝兒女笑燈前。
人生有酒須當(dāng)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三四句描繪掃墓的情景,突出掃墓人的悲傷;然而隨即展現(xiàn)事后墓地的凄涼和揭露世情的虛偽(當(dāng)然,也有許多人是滿懷誠摯去掃墓的,但我們不必對詩求全責(zé)備)。
宋黃庭堅的《清明》也涉及墓地,但立意也大不相同:
佳節(jié)清明桃節(jié)紅,野田荒冢只生愁。
雷驚天地龍蛇蟄,雨足郊原草木柔。
人乞祭余驕妾婦,士甘焚死不封侯。
賢愚千載知誰是?滿眼蓬蒿共一丘。
一二句以桃李歡笑與荒冢生愁對比,隱約抒發(fā)世事無情的嘆息?!叭似颉本溆谩睹献印分械墓适拢糊R地有個男子很窮,他乞取別人拜祭余下的酒飯,回家卻對妻妾炫耀自己受富人的款待?!笆扛省睘榻樽油频墓适?。詩人用這兩個品格截然不同的歷史人物作對比,進(jìn)而述說千古以來不論賢愚好壞,人們死后都?xì)w于野草離離的土堆,字里行間含著“看破紅塵” 的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