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點半醒來，摸索手機。本想睡前寫點什么的，沒想到9點就睡著了。
今天在山上忙了一天，給蘋果摘袋。上午村里趕集，我干了一會活，很早一個人下山了。山離家有點遠。媽媽騎著摩托車帶我上山的，我不會騎摩托，電瓶車也不會。所以走路回去的。
想起小時候，大約初中時，爸媽在地里忙，我自己想學(xué)騎摩托車。然后發(fā)動了油門，一下子慌了，不知道怎么收回來。當(dāng)時一下子傻掉了，以電光時速向馬路上沖去，馬上要越過馬路到溝里去了。我那時想，怎么辦？沖過去后果難以想象，在最后一刻，我看到一個麥秸堆的草垛子，一拐一頭扎進去。
后面的記憶就神奇消失了。從草垛到家的記憶消失了。爸媽說，我自己爬起來，就一個人往家走，他倆就在后面跟著。路上有人和我打招呼我也不理。到了家后，記憶就復(fù)蘇了，我躺了一個下午，頭痛欲裂。第二天神奇好了，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只是怎么努力回憶，走回家的記憶還是想不起來。隱約記得沒有別的外傷。
所以到現(xiàn)在我沒動過摩托和電瓶車。我今天一個人從山上走下來，一步一步，看到路上的花會拍一拍。
就是這條路，遠處隱約可見的村子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出現(xiàn)了一個錯覺。好像我是穿越了時空來到這里，好像我是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行走，這里盛著我最深的根和回憶，我像一顆已經(jīng)開枝散葉的樹，延伸到了很遙遠的地方，那里才是我的當(dāng)下。此刻，我回到了我的最深的根部，我是順著梯子爬下來的。就像有一個沙漏，沙子沙沙地下落，到了時間點我就要離開這里。
其實，今天充斥了很多爭吵聲。爸爸像小時候一樣，對睡懶覺的弟弟大發(fā)雷霆，動手打了他一下。因為農(nóng)忙，弟弟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躺著不起來。這一吵嚇壞了弟弟的一歲多的兒子，讓弟媳也很錯愕。我卻很熟悉這個場景，不過是重現(xiàn)而已。后來弟弟開車去把二姨和姨夫請過來幫忙干活了。
爸爸和弟弟吵架時，弟弟罵罵咧咧的，說要離開。我突然一下子很生氣，我喊他，你走啊，快點走，你在罵誰？那一刻過后，我又恢復(fù)了平靜。好像一下子被附身了。下午弟弟開車出去一去不回，弟媳也委屈的和他吵架。他回來后，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挖了一個蘋果喂給紹庭吃，然后弟媳的怨氣就被這一個蘋果給感化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很安靜，都沒怎么說話。爸爸讓琦琦喊他舅舅吃飯，我說你自己不會喊么？他一臉羞澀地喊了幾聲。還把螃蟹拿給弟弟吃。吃完飯，爸爸叮囑我多幫忙干活，我一臉嫌棄地說，賺了錢也不是我的，爸爸拿著他裂口的黑手指讓我看，你看我多辛苦。賺了錢是你們倆的。他也自覺這句話有點假。弟弟剛在北京買了房子，要幫他還錢。雖然只是還點零頭。
很平靜的一個晚上，現(xiàn)在是凌晨了，今天弟弟一家就回北京了。睡覺前，弟弟過來和我聊天，沒聊什么，我和弟弟之間，即親近又遙不可及。他不像鄰家弟弟那么親近自然，他像舞臺上的一個演員，我是臺子下面的觀眾。
此刻，清冷的夜，窗戶開著縫，透進來陣陣寒氣。想說的話還有好多，睡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