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喝了吧。
女人:你有過孩子嗎?
孟婆:可能有吧。
可能是自己入輪回,沒做這差事之前,有的。只不過結(jié)局肯定不美好,要不然,自己也不會輕而易舉哭出斷腸淚,做這孟婆湯。
女人回想起世間有關(guān)孟婆的傳聞,不禁心生憐憫,上前擁抱了這位黑紗蒙身的孟婆。
孟婆:你這是干什么?記不得難道不是好事嗎?少了多少恩怨情仇。
女人:你記不得了,所以才不在意??晌沂乔逍训模瑢芏嗍浪?,都舍不得。
孟婆:快喝了吧,現(xiàn)在是吉時,可趕上好的胎路。
女人:可以給我5分鐘,我還有一個執(zhí)念。
孟婆:我是生意人,你拿什么交換?
女人低下了頭,眼中是幸福,笑容卻是絕望!
醫(yī)生:醒啦,醒啦,病人恢復(fù)了心跳。
女人睜開眼,周圍是一片嘈雜,微微動了動嘴。
醫(yī)生:你說什么?
護士:病人想要手機,打電話。
醫(yī)生:胡鬧,剛蘇醒,身體各機制還需觀察,等手術(shù)結(jié)束再打也不遲啊!
女人忍不住自嘲地一笑,自己只有5分鐘,這些人卻還是不放棄她的生命。
女人:給我吧,我想打個電話,時間不多了。
女孩:喂,有事嗎?我現(xiàn)在在學(xué)習(xí)呢!
女人:沒事,我就是想你了,最近你們那天氣馬上就要轉(zhuǎn)涼了,你注意多穿些衣服。
女孩:這個我知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定是會注意的。
女人: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這樣才能過上好日子。
女孩:又是這樣的話,你就不能問問我累不累嗎?天天就是學(xué)習(xí),不說了,心情都說壞了,掛了!
嘟!嘟!嘟!
護士:孩子怎么這樣???不能太寵她,連自己母親生病都不知道。
女人:她很辛苦的。
醫(yī)生:馬上要繼續(xù)手術(shù)了,再忍忍就好。
女人:謝謝你們,麻煩了!
孟婆:你要這5分鐘,就為了打一通電話?愚蠢。
女人:不,相反我覺得我很幸福。湯好了嗎?我已經(jīng)耽誤你時間太久了,喝了我馬上就走。
孟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千年了,我接觸過很多人,可歌可泣的愛情,悲傷憤恨的仇恨,一個比一個精彩,而你,是我遇見的最無聊的一個人,也是最蠢的。
女人只是笑笑不語,作為一個母親,她的愛,本就是平凡的,卻又是最需要責(zé)任的。
女人:她是順產(chǎn)兒,當(dāng)時,很疼!這一世,最疼的事就是生下她,最幸福的事也是她的降臨。
孟婆:滿心真意待她,你可沒有得到多少回報。
女人:愛本就不計較這些!
孟婆:你這是傻,生兒育女可不是一件劃算買賣,辛苦受累的永遠是自己,真不懂你們世人怎么成天都做著虧本買賣卻還笑的那么開心。像我,過路與討情分恩典的魂魄,我總會讓他們給我些什么,才與之交易。
女人:你也傻,要不然,這湯怎只你孟婆熬的出來?不是所有人都留得出這孟婆的苦情淚啊。
孟婆:與你爭辯不得,你快喝了,走吧。
女人:好好好,免得煩叨了你。
孟婆:為何蕓蕓眾生,只有我孟婆熬的出來孟婆湯,我孟婆的淚就那么苦情嗎?
閻王:往事,我也記不得了,若你嫌熬湯的差事累人,休息些日子也無妨。
孟婆:算啦算啦,不耽誤了那些人投胎。
看見孟婆擺擺手離去,面上全是對自己差記性的嫌棄,閻王不禁苦笑著搖頭。
他怎么會不記得往事?初見她時,孟婆身上的滄海桑田便驚了他,那全身駭人的傷痕,也抵不過那悲痛欲絕的空眸,那雙眸子很空,空到仿若無了靈魂。
她說:我無處可去,世人皆不待見我,只有這蠻荒之地,到是清凈。收留我,作為報仇,我可為你地界魂魄熬上孟婆湯,直至永遠。
他問:孟婆湯有何用?
她答:忘了前世紛紛擾擾,永不憶起。
永不憶起?到是好東西,可更好方便他管理地界,不用再耗力封存那些投胎魂魄的記憶,畢竟,封印終有解封之時,總會帶來些麻煩。
可他沒想到,喝第一碗孟婆湯之人竟是她自己。
她問:我是誰?
她是誰呢。他也不知,因為她沒向任何人提起,只說自己會熬湯。熬湯?那便就叫孟婆吧!
他:你叫孟婆,專職在這為過往靈魂熬孟婆湯,度他們輪回。而我,是閻王,掌管這地界。
孟婆:我等了你五十多年了。
老嫗:可我們不曾認(rèn)識。
孟婆:我透過往生鏡,替她照看了你五十多年。這些年里,你做了醫(yī)生,后來也做了——母親。
老嫗:母親?確實,我做了一位合格的母親,像她一樣,做的很好,卻不是一位合格的女兒。
孟婆:當(dāng)年,我也以為你是不孝的,畢竟,你母親向我討了5分鐘,就為了給你打一通電話,你卻不耐煩。
老嫗:5分鐘?
老嫗閉上眼睛,想了想前塵,那段記憶太遠了。5分鐘,后來有人告訴她,當(dāng)年,她的母親奇跡復(fù)蘇了5分鐘,就為了給她打最后一通電話。想及此,似乎明白了什么,老嫗弓著身子,痛哭起來。母親死后,她自己為了感謝當(dāng)年那些醫(yī)生曾經(jīng)對自己母親的全力相救,自己后來也做了一名醫(yī)生,救死扶傷。
她當(dāng)時接到母親的電話時,心里也是開心的,只是自己不會表達愛意,說出的話,卻與內(nèi)心相反,唑唑逼人。
老嫗:對不起,對不起。
孟婆:她從未怪過你,臨走時,因為和你的最后一通電話,她很開心,能聽到你的聲音她就很知足了。
老嫗:我能與你做個交易嗎?我也想要5分鐘。
孟婆:和誰?
老嫗:和我的孩子。
孟婆:你們母女最后的心愿到是一樣,不過,不需要你給我什么?
畢竟,五十多年前,你母親給我的,已經(jīng)夠了!
老嫗:謝謝你了,你能告訴我,當(dāng)年我母親給你的是什么嗎?
孟婆:無可奉告。
孟婆:閻王,我想入一次輪回,入人道!
閻王:命譜里沒你的氣運,你如何入?
孟婆:我與一魂魄做了交易,她給了我她自己的輪回。
閻王:需要我?guī)湍愦螯c嗎?
孟婆:不用,我也想自己親自好好輪回。
五十多年前,那筆交易確實很賺。
孟婆:你能給我什么?
女人:我將的氣運給你,你可隨時入人道一回。
孟婆:你可想好,這般,你將會入畜牲道!
女人:不悔!因為,我是一個母親。
我是孟婆,熬了千年孟婆湯,如今,也想入一次輪回。
為什么呢?
我也想做一次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