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是真正的詩人和戲劇家,任何作家都不得妄想超過它?!蹔W地利] 斯蒂芬.茨威格

我很少看傳記類書籍,《人類群星閃耀時》可以說是我正兒八經看的第一部人物傳記,不得不說作者茨威格無論是文風還是筆觸都是出乎意料的驚艷。
這部作品描繪的是14個影響人類文明的歷史瞬間:一個不朽的逃亡者發(fā)現(xiàn)了太平洋,填補了人類地理圖景最重要的一塊空白。一扇被遺忘的凱爾卡門,一小時延誤的時機,拜占庭圣索菲亞大教堂的十字架從此跌落塵埃。音樂沒落的18世紀,境遇潦倒的音樂家亨德爾從偏癱中康復,仿若接受神的旨意,創(chuàng)作了圣歌《彌塞亞》……
正如茨威格所說,在一個民族內部,總是需要有幾百萬人才能產生一個天才;同樣,總是需要有無數(shù)的光陰無謂的流逝,才能等到一個真正具有歷史意義的時刻,一個人類群星閃耀的時刻出現(xiàn)。透過這部書,我才真正理解了這句話:時間始終按照自己的流速消逝,而歷史的產生在大部分時候是與時間同步的,但偶爾會出現(xiàn)一個人,做了一件事,那一點乍現(xiàn)的光芒會在那一瞬間點亮平庸乏味的歷史的長夜天。而這一點點累積下來的歷史瞬間,便締造了我們如今看到的人類文明的波瀾壯闊。
《人類群星閃耀時》這部作品中不僅有對史實的還原,還有茨威格對人物主角淋漓的歌頌或直白的鄙夷,它沒有正史的沉悶感,也沒有隨筆的隨意化,茨威格基于厚重的歷史,以強大的知識儲備和絕妙的文采在客觀之上對人物故事進行主觀的加工修飾,因而這部傳記在內容上也變得豐富起來,具有極高的藝術性,看之十分過癮。
看完這部作品,我莫名有一種命由天定的荒誕感。的確,在本書中不少地方表現(xiàn)出了茨威格的上帝信仰,但也不可辯駁,歷史的確具有讓人不可思議的戲劇性:一個無限榮耀或令人扼腕的瞬間的產生,往往不過是當事人一個適時的舉措,乍顯的靈光或無意的錯誤。盡管如此罕見,但其中不在少數(shù)的勝者身上閃爍著的這一瞬的偉大,會蓋過他平日犯下的無數(shù)骯臟、殘暴、血腥及為人所不齒的勾當。如果從神的角度來講,為什么要選擇這樣的人當主角?大概是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最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他們最看重虛榮,也最懂得舍得,最清楚自己想要的,也最能煽動人心。如巴爾沃亞,如默罕默德二世。而圣人,總會在關鍵的時刻優(yōu)柔寡斷,瞻前顧后,又或者為現(xiàn)實為愚民妥協(xié)。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睙o論是光明還是黑暗的時代,似乎最容易活著的,往往都是卑鄙者,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但是我仍然相信,盡管卑鄙者開創(chuàng)了那些偉大的瞬間,但也磨滅不了他們本身人格的墮落,他們的成功會引人爭議,他們的失敗會被拍手叫好。而圣人無論身在何種處境,我們總會抱有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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