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雅的螃蟹宴,怎么讓史湘云被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

紅樓夢里宴席多,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聚。過節(jié)聚、生日聚,迎來送往也要聚。就是沒有節(jié),太太小姐們也能創(chuàng)造出節(jié)日聚會。

有一場螃蟹宴,既吃出了錦心秀口的詩篇,也吃出了各位主仆情深,還吃出了鶯鶯燕燕之間的小心機。

一? 身為大嫂,卻讓小妹妹做東

第三十七回? 賈探春一時興起給各位姐姐妹妹下了貼子大家一起商量著起詩社,大家高高興興詠了白海棠,好不雅致。結果,姐妹們起詩社的事傳到了湘云那里,寶玉便派人去接來了湘云。

李紈等因說道:“且別給他詩看,先說與他韻。他后來,先罰他和了詩:若好,便請入社;若不好,還要罰他一個東道再說。”史湘云道:“你們忘了請我,我還要罰你們呢。就拿韻來,我雖不能,只得勉強出丑。容我入社,掃地焚香我也情愿?!?/p>

都是姐妹起詩社不方便請湘云本來需要先致個歉,反倒是新入社的湘云還需要考核,不免有欺負新人的感覺。李紈是大嫂子,這話由李紈來說尤其不合適時宜。為什么要罰?罰的理由從何而來呢?入社晚是理由嗎?不知者無罪。自然湘云是客便按游戲規(guī)則做了詩。也幸虧是湘云這個憨憨的女兒,如果心思縝密一些的可能心里有會一些小疙瘩。湘云一腔熱情沒有被撲滅,反面更加有斗志,還做了兩首。

? 其一? ?

神仙昨日降都門,種得藍田玉一盆。自是霜娥偏愛冷,非關倩女亦離魂。

秋陰捧出何方雪,雨漬添來隔宿痕。卻喜詩人吟不倦,豈令寂寞度朝昏。

? ? 其二

蘅芷階通蘿薜門,也宜墻角也宜盆?;ㄒ蛳矟嶋y尋偶,人為悲秋易斷魂。

玉燭滴干風里淚,晶簾隔破月中痕。幽情欲向嫦娥訴,無奈虛廊夜色昏。

眾人看一句,驚訝一句,看到了,贊到了,都說:“這個不枉作了海棠詩,真該要起海棠社了?!笔废嬖频溃骸懊魅障攘P我個東道,就讓我先邀一社可使得?”眾人道:“這更妙了?!?

眾人看了詩贊不絕口,這說明湘云的詩已然過關,按游戲規(guī)則本來可以不必再做東。但是湘云愿意與大家一起熱鬧熱鬧,仍堅持要做個東請大家樂一樂。眾人的反應便是認可了這個小提議。

二 湘云的詩做過了,仍要做東?

湘云通過考核了,為什么仍要做東?大家還挺愿意讓這個做客的姑娘在主人家請客。原因不過因為大家都沒覺做個東是件大事。姐妹們8個人擺上果子茶大家邊聊邊吃,根本花不了幾個錢。我們可以參考六十三回 壽怡紅群芳開夜宴? 寶玉生日,怡紅院的丫頭們想偷偷給寶玉過個生日,不驚動外人,表表心意。于是大家湊份子,襲人晴雯等大小丫鬟湊了3兩二錢銀子,擺了四十幾盤果子,還有一壇女兒紅。那一場夜宴 襲人等四個大丫鬟,芳官等四個小丫鬟,還有寶玉、黛玉、寶釵、探春、李紈、香菱、寶琴、湘云共16人,16人這一餐在3兩銀子以內。

如果湘云這次請姐妹們,擺上果子喝喝茶,可能1兩銀子都用不了。史家是什么人家,也是侯門望族,湘云一個侯門小姐這點客還是請得起的。所以從李紈起,姐妹們不包含寶釵其他人根本沒有把湘云請客當作大事,也就自然讓湘云做東了。

三 寶釵插手,小事變大

湘云一直都是住在瀟湘館的,這一天卻被寶釵主動請到了蘅蕪院。寶釵是個事不關己一問三搖頭的人,這次主動邀請湘云定有緣故。

寶釵常去怡紅院走動,和襲人已漸漸結成聯(lián)盟。但是寶玉夢中那句“和尚道士的話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緣,我偏說是木石姻緣!”,仍令寶釵十分棘手。黛玉和湘云都是太太的親戚她們倆個關系親密,還都和寶玉有些瓜葛。這種情況下,寶釵只有姨媽和一個襲人身單力薄,未免有些孤軍做戰(zhàn)的樣子。所以,湘云或許有潛力能成為盟友。

其二,薛家入住賈府多年,大小宴會,老太太都會叫上薛姨媽并寶釵,從不見薛姨媽還席。借湘云做東的由頭請客可謂一舉多得。第一 明著幫了湘云一把,湘云定會感激不盡。第二 請了老太太和太太一眾人,也了了多年未請客的尷尬。第三? 正好螃蟹上市,大家又愛吃給大家嘗個鮮。

但是這樣做卻把湘云致于尷尬境地,這是憨憨的湘云想不到的。寶釵先是一番語重心長的訴說。

既開社,便要作東。雖然是頑意兒,也要瞻前顧后,又要自己便宜,又要不得罪了人,然后方大家有趣。你家里你又作不得主,一個月通共那幾串錢,你還不夠盤纏呢。這會子又干這沒要緊的事,你嬸子聽見了,越發(fā)抱怨你了。況且你就都拿出來,做這個東道也是不夠。難道為這個家去要不成?還是往這里要呢?”

一個月通共就幾串錢,在家里做不得主,還把嬸子抬出來,好像湘云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這時,寶釵夸大了做東的規(guī)格,便把湘云請客的難度提高了。同時把湘云在家的境況也夸大了,無疑在湘云和她嬸子中間橫了一道,令湘云對嬸子產生誤會。其實縱觀全書,湘云失去父母由嬸娘撫養(yǎng),書中雖然沒有正面描寫,但是可以參考王夫人和迎春。迎春比較木,還不大會討好人,王夫人對迎春還是不錯的。和其它孩子一樣的待遇,生活上也沒有錯半分。活潑可愛的湘做定會更加討嬸娘喜歡。至于湘云夜里做針線活之類,那是史家從長計議,減了下人開始節(jié)省過日子了。這樣做的肯定不只是湘云一個人,其它主子也是這樣干活。

最后湘云請客,最后寶釵買單。請了老太太、太太、薛姨媽、王熙鳳并各位的大丫鬟,這一餐下來劉姥姥的話說“阿彌陀佛!這一頓的錢夠我們莊家人過一年了。”湘云不斷跟人說,都是寶姐姐幫我預備的,她不斷夸獎寶釵,又不斷盡地主之誼,招呼大家吃喝,無疑讓大家都知道湘云請不起客,付錢的是寶釵。

這樣做令賈母臉上有些難堪,史家還沒到請不起客的程度。所以吃過螃蟹賈母就回去了,還囑咐大家不是好東西不要多吃。

本來一場風雅的詩人小聚,最后在寶釵的操辦下成了一場家宴。湘云這個憨頭憨腦的丫頭,被寶釵當了棋子還嘴里不忘感激。如果寶釵真的在乎湘云,她離開大觀園時就不會突然把湘云丟到稻香村,不是送到瀟湘館。

后來,湘云那句可恨寶姐姐,焉知不是想明白后的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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