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隱約記得第一次見小姑姑時,高高胖胖的,有著爽朗的笑聲,她穿著深藍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一雙黑色手工做的鞋子,鞋子有些泛白身后背著竹子編的背簍,離著老遠沖我們大聲的喊:快過來摘橘子。
? ? 橘子樹在這邊很是常見,對于我可是第一次見。小姑姑不僅把橘子樹種的翠綠,結(jié)的橘子也和姑姑一樣每一個都那么胖胖呼呼惹人喜愛。橘子園長勢喜人,微風吹來橘子小心著扭動自己,生怕弄傷了枝丫。
? ? 小姑姑在家排行老三,很小的時候奶奶就去世了大姑姑嫁了人,是小姑姑拉扯著不多大的兩個弟弟艱難生活,那會兒小姑姑也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為了弟弟們能過的舒服點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小姑姑不僅把弟弟拉扯長大幫助他們成家,還幫著弟弟、弟媳拉扯他們的孩子。張先生和他的父母念叨,小姑姑和大姑姑對他們恩重如山,不是她們的幫助山里就少了他們這么一戶人家。
? ? 董家彎在離我們老家不遠的地方,那條路是張先生上下學的畢竟之路,聽張先生說每每姑姑家燒了好吃的一定要在他放學的路上攔下他,讓他吃飽在走。即使沒什么好吃的小姑姑也會絞盡腦汁做些可口飯菜等著放學路過的張先生。
? ? ? 小姑姑的一生總是為別人著想,自己過的清苦,后來孩子大了又有著操不完的心,現(xiàn)在日子好了,孩子們也都爭氣她卻離開了。
? ? ? 最后一次見小姑姑時是去年暑假,那個時候她雖然沒什么精神但是躺在床上還可以和我們說話,只是身體已經(jīng)非常虛弱要人攙扶才能起床,看到我們依舊強撐著身體打起精神和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滿眼慈愛看著我們,只是我還不大清楚姑姑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狀態(tài)。
? ? 時隔半年便接到姑姑去世的消息,這半年我們一直在外頭心里也無時無刻不惦記著小姑姑,只是借口太多一直沒有回去看過她,不知道她一個人是怎么熬過疾病纏身的日子,也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會不會感到孤單和落寞。
? ? 一早浩浩蕩蕩的車隊從殯儀館出發(fā),棺材緩緩從靈堂抬出放入車內(nèi),隨著車子啟動的聲音我們要把小姑姑送回董家灣了。思緒被鑼鼓聲拉了回來,大紅色的棺布在風里晃來晃去,像及了初見姑姑時她晃動的布衫,小姑姑雖然是張先生的姑姑,但是更多的時候小姑姑對我的寵愛并不比張先生少,借著擁擠的人群肆無忌憚的讓眼淚滑落,最后一程了小姑姑,以后您就安家在這了。抬著小姑姑的人每一步走的都很慢,或許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小姑姑最后再看看自己的故鄉(xiāng)。小姑姑的墓地是她自己選的,依然是董家灣,董家灣是她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是她坐著大紅花轎嫁過來的地方,也是埋葬她的地方。
? ? 一個生命的誕生和消失好像只有短短的幾十年,小姑姑今年才七十三歲,本是孫兒繞膝安詳晚年的時候,她卻一病不起選擇用另一種方式讓我們記住她。
? 然而我的記憶還停留在第一次見小姑姑時,她穿著深藍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一雙黑色手工做的鞋子,鞋子有些泛白身后背著竹子編的背簍,離著老遠沖我們大聲的喊:快過來摘橘子。
? 小姑姑沉睡在萬物蘇醒的三月,沉睡在她愛的董家灣,她一定也很踏實。
? 大概我能做的就是告訴孩子們他們的小姑姑奶奶是非常疼愛他們。牽掛和愛只要不消失,小姑姑就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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