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父親也有故事,只是他不愿意說。
那天早上,走在去駕校的路上,北方的天氣,出奇的冷,車里開著暖氣,也覺得有些冰涼,于是不斷的捂著手。
車窗外的郊區(qū)是霧蒙蒙的,不知過了許久,擋風玻璃的側(cè)面出現(xiàn)了許多工人的影子,那會天并未亮明,他們卻已經(jīng)在整理行裝,準備開工了。讓我驚訝的是他們并沒有像我一般穿著毛衣加羽絨服,而只是簡單的工作服和安全帽。與車里的我形成鮮明對比,仿佛生活在兩個不同的季節(jié)。難道他們不冷?是的,我也覺得很詫異,后來仔細想想,不穿過多的衣服,并非他們真的很強壯,不冷,只是因為工作需要,活兒比較粗重,所以他們必須面對寒冷。工地上的機器聲不絕于耳,我仿佛看到父親也正在那里忙碌著。
晚些時候,吃過晚餐。酒飽飯足,沒有讓教練開車送我,就自己在那條路上走著,想再去看一下那里的“風景”。風真的很大,隱約覺得自己諾大的塊頭,會被風吹倒一樣。腳底下不停的發(fā)出“吱吱”的響聲,讓人不安。我終于又一次走到了那片工地。白熾燈格外耀眼。雖已是深夜,這里卻沒有絲毫停工休息的跡象,機器依舊在無力的轟鳴著。
越發(fā)的覺得自己的步伐越來越重,我已經(jīng)沒有勇氣再走下去了,這里的每一幕場景都感覺自己好熟悉。那不就是自己時常夜里因為委屈發(fā)短信向父親訴苦,而父親回復的正在加班的場景嗎!無數(shù)個夜晚,我習慣了向父親抱怨,卻沒有讀懂父親一直一來深夜加班的情形,也許只有現(xiàn)在,我知道了,懂了。
工地的四周沒有燈火通明,沒有都市的繁華和不夜的娛樂場所,有的只是簡易的木板和鋁皮棚子,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有一天夜里父親說他們的住所被風刮倒了,他們一夜沒睡。這樣的房屋連風都擋不住,更何況嚴寒。沒有空調(diào),連熱水都是一種奢侈。那種生活,真的是累到倒下,然后又爬起來繼續(xù)上班,肩挑背磨,不斷的麻木自己。用責任和對家人的愛去堅持著自己,不放棄自己。記得曾經(jīng)只是在電視上看過建筑工人用模糊不清的雙手拿著潔白的饅頭,噎著了,便隨身趴下喝地上的積水。我一直以為那會離我很遠,很遠??墒窃谶@個夜里,我突兀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也在經(jīng)歷著。這是他的故事,只是他沒有告訴我。
父親的故事,我沒有辦法用多么美妙的故事情節(jié)和語言去講述。我也設(shè)置不出多么完美亦或是懸念的結(jié)局去感染讀者。可是他頭上的白發(fā),手中的皺紋,以及他告訴我,他一個夏天瘦了40斤便是好多我寫不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