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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連載】若捷有你（27）徐充之的羅曼史
木棉村的晚上還是很舒爽的。這里距離蘇城也不過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可早晚的氣溫卻比蘇城明顯低上好幾度。晚上坐在草坪上還能清楚地看見遙掛在夜空里的點點繁星。
遠處的鎮(zhèn)子上燈火通明，據(jù)說是有人請了角兒搭臺唱戲。徐充之為盡地主之誼欣然允諾帶小萱去逛夜市，一向不是特別喜歡湊熱鬧的肖妍竟出乎意料地也要跟著去，陸羽則是被小萱和肖妍拖著去的。
方嵊和我都不愿意去湊這個熱鬧，徐充之也沒有勉強。他給我們準備好月餅、水果和一些喝的，就帶著他們仨出發(fā)了。
晚風微涼，我穿著長袖衫，一點也不覺得燥熱。方嵊和我背對背依靠著靜靜地坐在草坪上。遠處的水塘邊傳來聲聲蛙叫，草叢里有窸窣的蟲鳴。這個晚上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放松。
“若捷，如果你哪天忽然發(fā)現(xiàn)我有事瞞著你，你會不會原諒我？”方嵊向后傾了傾身子，將身體的重心倚靠在我的背上。
“那你有事瞞著我嗎？”我腦路回轉(zhuǎn)，將問題拋給了他。
“沒有。”他遲疑了一會兒，才否定了我。
“我想你也不會?！?/p>
方嵊沉默著沒有再說話。一時間空氣變得沉重起來。我思考著是不是該找點輕松的話題聊聊，正要開口卻被遠處傳來的救護車聲音給打斷了思路。
沒過一會兒，小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身邊卻不見了另外三人。
“發(fā)生什么事了？”方嵊波瀾不驚。
“陸羽、陸羽他……”她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驚嚇，話也說不利索了。
“陸羽他怎么了？”我和方嵊異口同聲地問她。
“陸羽……他被人打了？”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完，突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小萱平時的舉止雖然像個孩子，可我卻從沒見過她哭泣，冷不防的見她這樣失態(tài)，我意識到事態(tài)可能有些嚴重了。
方嵊皺了皺眉，從兜里掏出手機，走出幾米遠后開始撥電話。我從方嵊身上收回目光，腦袋飛快地轉(zhuǎn)著——思考該怎么做才能讓小萱平靜下來。實話說，面對這樣的突發(fā)情況，我也有些不知所措。我努力搜尋著記憶里母親安慰我的動作和話語，依葫蘆畫瓢地小心安撫著小萱。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去把大充的車取來?！狈结油ㄍ觌娫?，靠近我們時，小萱已經(jīng)停止了哭泣。
“去哪里？”小萱眼圈紅紅地看著方嵊。
“去醫(yī)院?！?/p>
方嵊走出幾步遠，忽然又轉(zhuǎn)過身來：“會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了?！闭f完，他這才安心地離開。
木棉村聚集了不少游客，車子經(jīng)過街道時，方嵊更是放慢了速度，等到靠近戲臺時，整條街被圍觀的人群攔腰截斷了。方嵊連續(xù)鳴笛，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在聽到喇叭聲后主動挪動身子給車讓道?；蛟S是外面嘈雜的聲音掩蓋了汽車喇叭聲，我們在車里等了足足五分鐘，過道還是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開車門。”我示意方嵊解開車門鎖，我好下車去疏通人群。
“你們在車上等我?！狈结記]有理會我的請求。他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又“砰”地一聲將車門帶上。
透過車窗玻璃，我看到方嵊拍了拍擋在車前的一個男子的肩膀，待那人回頭看他，他朝我們的車子指了指，那人回過頭瞄了一眼停在他身后的車子，這才緩緩挪動身子讓到一邊。戲臺子前邊圍了太多的人，我眼睛盯著方嵊，看他挨個跟人解釋，擔心他一個人這樣下去，得忙活到半夜。
我按耐不住，從后座爬到駕駛室，打開了前車門，腳剛落地，就見到車門側(cè)邊躥出來一位騎著自行車的老頭兒。顯然這老頭兒也沒想到我會忽然開車門。他一個急剎車，雙腿蹬地，好賴不賴地將自行車穩(wěn)在了我的腳邊。
自行車雖停穩(wěn)當了，可懸掛在車頭把手上的擴音喇叭卻甩出去掉在了地上。所幸他后座上綁著的紙箱沒有掉落。
“哎呀，我說姑娘啊，你開車門之前就不能先四處看看？你說我這要是晚一點，我這車輪子就要從你腳上碾過去咯！”老頭兒推著他那輛老式的“二八”自行車，一臉責怪地看著我。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爺。您沒事兒吧?”我訕笑著從地上撿起那個擴音喇叭，遞給他。
“我能有啥事兒呀，你別瞧我這一把老骨頭，我年輕的時候啊，那可是練過的！”老大爺似乎對我的話有些不滿，只見他重重地將自行車停在了路邊，甩著胳膊似乎想要給我露兩手。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大麻花、正宗天津大麻花。又香又脆的麻花……“我正要去協(xié)助方嵊疏導人群，卻聽到身側(cè)那老大爺?shù)臄U音器喇叭里傳來一陣吆喝聲。
“喲，這勞什子玩意兒，還挺結(jié)實?！崩项^兒見我回頭看他，揚著喇叭自言自語道。
喇叭！擴音喇叭！我突然轉(zhuǎn)過彎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老頭兒跟前：“大爺，您這喇叭能借我用用么？”
“我朋友受傷住院了，我們得趕去醫(yī)院，可您看這兒給堵的根本出不去。我想借您的喇叭，給大家說說，給讓讓道兒?！币娝荒樢苫?，我趕緊解釋。
”你們這些年輕人吶，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喏，拿去吧“老頭兒念叨著將手里的擴音喇叭遞給我。
有了這只喇叭，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將擴音器的聲音開到最大，沖著人群擁擠的地方大喊：“各位鄉(xiāng)親們，我的“親人”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搶救，我得趕去醫(yī)院啊，麻煩你們借個道兒，讓我們的車子開出去……“
原本人群中正興致勃勃看戲、湊熱鬧的人在聽到我的話后，都測過腦袋將目光投向我。我趁機又將剛才的話重復了兩遍，人群終于在這時候開始自發(fā)向道路的兩側(cè)移動，沒一會便讓出一條道兒來。
看到路終于通了，方嵊快步走回車邊。我感激地將擴音喇叭還給了老大爺，跟著方嵊上了車。
我們抵達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九點多了，急診部大樓前一片冷冷清清。方嵊停好車子，領著我和小萱直奔急診室。
在急診室外的走廊上，我看到了肖妍和徐充之——肖妍呆坐在椅子上將腦袋埋在膝蓋上，徐充之在她身前來回踱著步子。或許是醫(yī)院今天接待的急診病患很少，整個急診部除了肖妍和徐充之所在的那條走廊還亮著燈，大廳和候診室都漆黑一片。我站在明暗交接的拐角處看到走廊盡頭亮著醒目的三個大紅字“急診中”。
見我忽然頓住腳步，方嵊握住我的手：“不要太擔心了，有醫(yī)生在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方嵊的話讓我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可我一時又想不出來哪里不對，只好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大概是聽見我們的腳步聲，徐充之停下了徘徊的腳步：“老五、小師妹！”
“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哎，說來話長！”徐充之嘆了口氣。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看我的眼神似乎還帶著些愧疚。雖然我不太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看著我。
“那你就長話短說?！狈结忧浦斐渲?。
“那會我不是帶著他們仨出去逛夜市嘛，在一個小吃攤上……”
急診室“啪嗒”的關燈聲和“砰咚”的開門聲打斷了徐充之的話。我扶著肖妍站起身。急診室緊閉的大門被推開了，一個頭戴藍色頭套，身穿白大褂的胖醫(yī)生，摘下口罩朝我們走來。
“醫(yī)生，他怎么樣？”肖妍拽著醫(yī)生的袖子，全身緊繃。
“病人基本脫離危險，我已經(jīng)將嵌入他頭皮的玻璃渣都清理掉了?！?/p>
聽到醫(yī)生的話，肖妍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放松了下來，我看到她渙散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只不過……病人在送來的途中失血過多，現(xiàn)在急需輸血……”醫(yī)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那您趕緊給他輸血 呀，醫(yī)生！”沉默了一個晚上的小萱，大喊道。
“病人的血型是罕見的O型熊貓血……”
肖妍的神經(jīng)又開始緊繃起來，她死死抓著我的手，我甚至感覺她的手臂在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