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小城里,冬天沒有飄雪,飄的卻是落葉。陽光沒有那么耀眼了,卻是那么溫柔,內心的冷寂漸漸充滿了滿滿的暖意。微風帶著絲絲涼意,把地上的浮塵給帶起,而高矗的木棉樹飄動著枯敗的落葉,將大地給墊蓋,讓我們感覺冬天遲遲未來。
坐在正對著天橋播出的紅色數(shù)碼大字前的大理石板凳上,盡管帶著耳機,可是當前面操場的籃球撞擊大地的聲音,運動鞋摩擦操場的聲響,刺破耳塞的阻擋在耳旁響著、叫著、唱著。落葉在眼前繽紛而下像是秋雨一般點點滴滴,耳機里還咿咿呀呀地唱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我將眼角垂下,記憶如潮水般涌起,打點著我現(xiàn)在的位置,將我置身于那個問熱,被墨水所侵蝕的,別離所打散的,被那個笑容所包含的,和被試卷沙沙沙的聲響,所牽引出來的夏天。
老師將成績單緩慢的貼在公布告欄上,大家如潮水般涌去。每個人的臉上帶著每個人的表情,期待的,緊張的,不屑的,害怕的。我想了想,還是將徘徊的心給按住,坐在位置上,軍待大家一哄而散。時間真的很慢,在一秒一秒的走,焦慮讓我看不下眼前的題,它拉住了時間,不舍的時間走似的,像是一對熱戀中的男女,你情我濃,誰也不愿意,做那個先離開的人。我將手中的手放落,起身,走出這充滿緊迫感的教室。
陽光撲面而來,好像等待我很久的樣子。走到最邊上的陽臺,我用手撐著頭,瞇著眼,享受這片刻的舒適。急促又熟悉的腳步聲,強行的倒入我的耳中,腳步聲來到我的身邊時,她用手背拍著我的手臂,我將眼睛睜開,望向她?!鞍?,你這次考的,考的?!彼龘u搖頭對我說,可她眼角的笑意,出賣了這時候她嚴肅的表情。我捂往我的眼睛,吸著鼻涕,帶著哭腔說:“我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學校,對不起自己?!彼镏?,好像剛充氣的氣球一樣,然后突然漏氣,像氣球一樣,身體往后傾。“哈哈哈,騙你的啊,你還真信啊……”她彎著腰一只手捂肚子,另一只手重重的拍著我的后背。我從手指間的余光看著她,眼睛緩慢的眨著,像是對焦后的相機一樣,想要將此刻美麗的風景給留住。她緩了緩,將腰抬起,嘴角還彎著,而此時,臉頰上的紅暈被陽光再次涂染,顯得更加好看了。我將手放落,笑意涌起來了,真的好想就停留在此時此刻,不問山江歲月,不問是非與否。
“騙你的啦,怎么像個傻子一樣啊??嫉牟诲e啦,不錯啦,歷史進步了七分啊。小伙子,我看好你哦。以后出息了,別忘了我啊?!彼@著我說。我白了白眼說“小騙子?!绷髟朴咳腙柟獾纳?,槐樹帶著流年的模樣,眼睛帶著的是身前的人。
“你想要考哪個學校?”我對著前方說。
她將頭微微彎了一下,看了看我說“不知道啊?!?/p>
操場上的熱鬧,讓我們將視線給偏轉,望著他們舞動著青春的熱血。我側過身子,看著她的側面說:“哦,那我們考同一個學校吧。”許久的沉默,被這一句話給打破。
“嗯,好呀?!笔种笟g快的敲著,陽臺上的鐵欄桿你說。
風起,將我從記憶中給裁剪出來。操場上的人都空了,只剩下紅色的數(shù)碼大字。我想了想。將身旁的信封給拆開。
“我好像又騙你了,在北方的小城里,還沒到冬季,陽光也挺耀眼的,就是沒有從前的溫暖。這里卻早早的穿上了潔白的外衣。風是那么刺骨,操場上還有幾個人在打籃球,哈著氣,水霧打濕了,我的眼鏡,樹枝上都飄著雪花,大家都穿的像一個大熊一樣。同學們都挺好的,我過得挺好的,真的,真的。
誒,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從前啊,有個小男孩他跟一個小女孩許下承諾說,長大要來娶她,可是小女孩后來卻很喜歡騙他,小男孩從此到終都沒有騙過小女孩。只不過小女孩有點不相信曾經他許下一生的承諾。小女孩只記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兩個小屁孩奶聲奶氣的說著,說完后,牽著手,背著落日,向著未來走去。
是啊,我騙過你很多次,可開始我真的沒有騙你。”
我看著信嘴張了張,可是,聲音卻沒有動靜。我看著即將的沉下去夕陽,是那樣像十年的……
那么,從始到終,我只希望你開始沒有騙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