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后，顧小玥、李峰和林所長在辦公室里開了個小會，會議內(nèi)容只有一個，就是關(guān)于韋棟的玉玨失竊一案的查詢結(jié)果的匯總。讓大家都很失望的是，這件案子可以說毫無頭緒。
韋棟提供的所有線索全部排查完畢，通過走訪，星巴克的服務(wù)員證實了他的話，前天下午從大約兩點一直到三點半，他始終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座位上。期間，他曾經(jīng)到柜臺前看了一下餐單，但并沒有點任何咖啡和食物。因為他沒有消費和一直焦急不安的樣子，服務(wù)員記得非常清楚。
之后的排查則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韋棟在銀錠橋附近被人沖撞，玉玨被盜的全過程，沒有找到任何目擊者。倒是附近的好幾位老人和商家記得這位經(jīng)常在附近尋找線索的年輕人，只可惜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了。
對于方悔老師和他名字不確定的妻子的排查也毫無頭緒，在過去的二十五年時間里，地安門管片有重名的男性三人，目前找到兩名，另外一名三年前去世，當(dāng)時七十六歲，無一符合條件。
林所長表情嚴(yán)肅地聽完手下兩名干將的匯報，雖然不露聲色，他其實頗為吃驚。顧小玥一如即往的狂熱很好理解，可李峰也如此投入，有些耐人尋味。不過他很快就有了答案，只要看看這年輕人投向顧小玥的目光就清清楚楚了。
林齊斌習(xí)慣性地用手指敲擊了幾下桌面，心里有些好笑，對面這個明眸聰慧的女孩子在辦案上一點就透，比他手下跟了好幾年的一些老民警都好帶得多，可怎么對自己的事兒全無感覺。他有些心疼李峰，這個心氣頗高的好苗子估計要栽個大跟頭了……
“林大人，拜托您認(rèn)真點兒行嗎？”顧小玥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林所長的走神，毫不客氣地也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一旁的李峰嚇了一跳，心想，“這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林所長也不生氣，瞇著眼睛盯著顧小玥看，后者被他盯視了幾眼，開始沉不住氣了，雙手緊緊握著，手指微微上揚。
“玉玨的信息呢？”林所長突然發(fā)問，目光一凜，隱隱有精光閃現(xiàn)。
顧小玥心里“咯噔”哆嗦了一下，“老狐貍，什么都瞞不了你！”她撅撅嘴，正打算開口，林所長卻繼續(xù)說下去，“想讓我這老狐貍幫忙，就別搞歪歪鬧鬧的事！”
這一次，顧小玥渾身打了個哆嗦，她的氣焰徹底沒了，心里對師傅充滿了敬意，倒是一旁的李峰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默默地看著眼前斗法的兩人。
“我通過梅欣洛聯(lián)系了北京市文物局鑒定科的一位專家呂海銘，他幫忙看了一下，這塊玉玨應(yīng)該是漢代出品的，作為配飾使用，具體流傳的時間無可查證。工藝上屬于和田白玉為主料，沁綠銅芯做色，這樣的工藝已經(jīng)失傳。但呂教授也指出，這塊玉玨邊緣有明顯的裂痕，有可能已經(jīng)傷及內(nèi)核，加上保存不當(dāng)，白玉的顏色已經(jīng)開始混濁。而且整個玉玨沒有雕刻的花紋，在當(dāng)時的漢朝，不過是普通人家的物件。流傳到現(xiàn)在，其實際的價值并不高，最多也就是一萬元左右。”顧小玥一口氣說完，終于敢抬眼看一下林所長了。
“完了？”林所長全然不給顧小玥喘息的機會，追問到。
顧小玥撇了撇嘴，“呂教授說，這種玉玨通常會有一對，古代常常作為定情信物?！彼龂@了口氣，“完了！”
林所長看了看眼前的兩人，終于開了口，“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
“等著？”兩個年輕人同時發(fā)問，不解和疑問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綜合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握的所有信息，基本上可以判斷出盜竊玉玨的應(yīng)該是個本地落戶的小偷，他或許早就和韋棟見個面，熟悉了這個孩子的個人情況。利用他尋找?guī)熌傅募逼刃那轵_得他帶玉出門，尋找機會下手。這一連串的動作目的性明確，那么他下一步的行動也很容易預(yù)測。贓物到手，他必然會在黑市將它出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绷炙L有條不紊地說著。
“可如果他把玉玨帶到外地，或者我們無法追蹤本地黑市交易，又怎么辦？”李峰提出問題。
“根據(jù)你們剛才的總結(jié)，韋棟從九月份到現(xiàn)在，一共在這一帶出現(xiàn)了十天，都是周日。他為了找尋二十幾年可能存在的方老師家和他的妻子，特意走訪的都是老舊的胡同和古跡，尋訪的對象基本上都是這一帶的老人，京腔京味十足的本地人。以此判斷，作案人應(yīng)該長期生活在這里，他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的辦法，獲取了韋棟的手機號碼，清楚地了解了他正在查找的事情?！?/p>
李峰和顧小玥都點了點頭，有林所長的幫助，他們第一次覺得破案有了一絲希望。
“你們不要著急，我布在這里的眼線會盯緊黑市交易的一舉一動，年底快到了，這段時間交易已經(jīng)進入淡季。這塊玉玨并不是什么無價之寶，古玉市場充斥著大量的假貨，收購者都非常謹(jǐn)慎。想要盡快脫手并不容易，這對于我們而言，卻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消息?！绷炙L說完這些，宣布散會，讓顧小玥自行離開，留下了李峰。
兩個年輕人都有點兒吃驚，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顧小玥起身離開，返回接待窗口繼續(xù)工作。李峰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
林齊斌站起身來，給自己的保溫杯里續(xù)水，李峰作勢想幫忙，被他攔下?！靶±睿銇硭镆荒甓嗔?，我以為你迫不及待地想去分局，所以一直有些不解，不過現(xiàn)在我明白了?！彼馕渡铋L地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多半頭的小伙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所長，我……沒有想離開，不，我是想離開，但……”李峰有些語無倫次，又覺得自己沒必要冠冕堂皇，站在桌邊，嘲諷自己的樣子，反而笑了起來。
“你啊，就是太拘謹(jǐn)了?？纯茨莻€瘋丫頭，整天沒大沒小的，氣得我想抽她。”林齊斌也笑了，招呼著李峰坐下說話。
“你們年輕人的感情生活自己抓緊，你想要俘獲小玥的心，可不那么容易?！绷铸R斌擺手阻止了李峰的解釋，“她的心思沒在這方面，你小子得想點辦法。這方面我不參與意見，成與不成看你的本事。我要問的是，這個案子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小玥的反應(yīng)不太正常?！?/p>
“我也發(fā)現(xiàn)了，也問過她，可她什么都不承認(rèn)，只是說，覺得韋棟特別可憐，想幫他?！?/p>
“不對，她有心事，交給你一個任務(wù)，把她看緊了，發(fā)現(xiàn)異常隨時向我匯報。行了，去工作吧……”李峰站起身來，鄭重地向林所長行了個禮，快走到門口時，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所長，顧小玥說她通過梅欣洛找到的文物局的專家，這是怎么回事？”
“梅欣洛的母親是著名的國畫家落梅山人，故宮博物院的名譽教授，我以為你和小梅很熟的。”林齊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峰，李峰沒說話，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離開了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