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子
人常說
死去的人，忘記生前
只因那碗
孟婆湯
不知你是否喝了
但愿沒有，再次相見
你還會認得我嗎
不知到那時我是否變了
變得你認不出
可我不能改變
因為我要等著你，回來
看我最后一面
你走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我知道你是想見我的
你走的時候，沒留給我什么
我知道你是想留點什么
給我的
可我卻沒能抓到，它隨著風
跑掉了…
如今已是寒冬
比以往都冷…
你走時是夏天，應該沒帶上冬衣吧
冷嗎？
冷的時候想想我們家里快樂的事
但…
你都還記得嗎？
你走的那天
天上有一個笑容
那么熟悉
現(xiàn)在才明白，那是你留給我的
我沒抓到的笑容
如果相見，你會認得我嗎？
奶奶，我想見你
最后一面
——2010年臘月，寫給逝去的奶奶。
不知道在你的心里是否也有過像我這樣，難以企及得痛。生活就是這樣，往往在我們不經(jīng)意的時候，給你輕輕地劃上一刀。
那是2010年的夏天，我的奶奶去世了，那年夏天異常的熱，那年夏天我高考。親人離世總是不可避免，人生來在哭聲中走進這個世界，走的時候在一群人的哭聲里離開，可是偏偏我沒能見你最后一面。因為高考的緣故，家人們看的異常重要，我不知道為什么能比奶奶離世更重要，他們不愿告訴我這個事實，說是怕我分神，影響我高考。
考完試的那天，我們興高采烈的回到校園，撒了歡一樣的跑向宿舍，仿佛我們沒日沒夜的這三年，完全是為了這一刻地盡情雀躍，我們紛紛收拾行囊，和最好的朋友一一告別，和昔日同桌的她，默默揮手，我們扔掉所有沒必要帶走的東西，賣掉裝滿一麻袋也只有幾十塊的書和試題，一步兩回頭地走出了校園。走出校園的那一刻，仿佛眼前一片漆黑，想想高考是試題，也只能淡淡嘆一口氣。
“爸，你在哪呢？”我提前打了電話讓爸爸來接我，爸爸說他停在學校西邊兩個路口，因為車實在太多了，根本擠不到學校四周，我就這樣自己走了兩個路口?？吹轿野值哪且豢?，我心里一絲猶豫，我仿佛不認得他了，滿臉的胡渣，黝黑的面容，一絲痛苦在他臉上蔓延，我沒敢多問，也沒多說話，就這樣上車了。天知道我那時是跟他關系不好的，更不愿和他講太多話，只是寒暄了幾句，“考得怎么樣？”，“不好”。
連續(xù)半個小時的沉默，終于被一句話打破了寧靜，“你奶奶走了，就在你考試的前幾天”。我的心咯噔一下，如鯁在喉，竟沒能說出話，半天，回了一句“哦”，臉頰也已經(jīng)被淚水浸濕，我說“怎么走的”，那頭說“肝癌”。
回到奶奶家中，看著滿院子的人，一個個披麻戴孝，我的心一陣刀絞的痛，走進屋里看見包裹奶奶骨灰的靈柩，我又一次哭了，這一次哭出了聲音，奶奶的面容更是清晰的浮現(xiàn)在我的面前。媽媽過來說“別哭了，你奶奶走之前也不讓告訴你和你哥，你們都高考，都不知道，其實早就該下葬了，你爺爺說等你們回來”，聽完這段話，我更是沒能止住我的難受。
一行人把奶奶抬到村南頭的墓地，我在前頭，一路走一路哭，所到的每一處都是回憶。
在那之后的一段時間里，經(jīng)常夢里回到小時候，在奶奶家玩耍，偷奶奶柜子里藏的糖果，奶奶給我疊千只鵝，給我做燈籠，看著我跟爺爺偷偷的耳語，“惡狠狠”的瞪我一眼，她一定知道我又是像爺爺要錢了，跟奶奶下地干活，我躲在車子底下懶洋洋的吃著新鮮的花生，曬著太陽，跟奶奶去教會，在她們禱告的時候我偷偷起身，沖著耶穌的畫像吐舌頭。
奶奶，其實生前我是怕你的，我還是更喜歡爺爺，因為爺爺每次給我錢花，你都不樂意。還有，我很小的時候我記得你抽煙也喝酒，我看到你的時候總是很害怕，不過我還是那么的愛你呀，我也知道你是愛我的。
這么多年過去了，每年清明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的去想你。想，要是我能見你最后一面的話，那該多好呀。
也是很對不起你，奶奶，這些年來我長大了，只有在每年清明這時才想起你來，對不起。
當時光無法挽留，淚水湮沒時鐘的時候，說聲對不起吧，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在未來里哭泣，對不起，我“沒能”把你放在我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