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要說打聽人,客官您可算是來對地方了?!闭乒竦暮芸毂銖脑尞愔谐槌錾駚恚樕狭⒖逃砍鲇淇斓男θ?,干癟的右手從袖中伸出,準確無誤的將臺上的十枚銅板抄回袖里,“不知客官打聽什么人?可知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抑或是年方幾何,相貌又如何?老頭子我在這沙城驛中經營酒肆多年,往來客商無不熟悉?!?br>

“聞人筠。這個名字,掌柜的可曾聽過?”坐在案臺對面的男人吐出一個名字。

“聞人筠?”掌柜的一愣,伸手撓撓長滿胡須的下巴,“呵呵,客官還真是給老頭子出難題啊,不過這個名字我是真沒聽過,要不客官您再四處打聽打聽?“

掌柜的攤開左手,上面躺著十枚銅板。他的左手蒼老干癟,掌心上卻留有厚厚的繭。

“是么?呵呵,掌柜的您以前是做什么行當?shù)??“男人不慌不忙的將銅板拿回手中,磋磨把玩著。

“我還是個小伙子的時候就在酒肆里打雜了,客官您初來乍到,不去打聽那些可人兒的小娘子,倒打聽起我這個糟老頭子了?!罢乒竦臉返那把龊蠛希珠_的嘴里大黃牙若隱若現(xiàn)。

男人卻也不惱,眉目間云淡風輕,手中還在把玩著那十枚銅板,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我看不像啊,您這左手上的繭真是厚啊,可我方才看您記賬喝水用的可都是右手啊?!?/p>

掌柜的笑聲漸弱,緊緊的盯住面前的男人,男人三十來歲,一頂斗笠,一襲黑衣,一柄刀,相貌平平,在這沙城驛中,這樣的相貌的人一天能走過百八十個。

男人好像沒有注意到掌柜的的目光,依舊自言自語似的說著:“這繭……看著好似是牽馬的繭啊,左手牽馬,右手扶刀,這是騎兵里馬弁的規(guī)矩吧?就是不知道,您當年是給哪位將軍牽的馬呢?我沒記錯的話,上次有騎兵來這小小的沙城驛,還是十五年前的神策軍吧,難道說是那位謝……”

“客官您可別打趣我這個老頭子了,有什么想要不妨明說吧!“掌柜的似笑非笑地打斷了男人的話,聲音有些發(fā)顫。

“那說回剛才那個名字吧,您一定見過這么個人,他那時候還很年輕,總是隨身帶著一把無鞘的黑刀,還有一只筆和一方硯臺,筆桿和硯臺都是墨玉做的,就是這樣的墨玉?!闭f著話,男人從后腰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墨玉牌子放在臺上,其上篆刻:機策府 千戶 吳順。

掌柜的在看到這牌子的一瞬間就發(fā)起抖來,干癟的雙手狠狠的扣住木臺邊,木材開始碎裂的細微聲響起。

“不必緊張,掌柜的,過了今天,您繼續(xù)當您的掌柜,也不會有人把沙城驛和什么馬弁聯(lián)系到一起?!苯凶鰠琼樀哪腥似鹕?,掏出帕子仔細地將玉牌擦拭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將其掛回腰間?!拔艺夷阒皇菫榱肆私庖恍╆P于他的事,和我是什么衙門什么官職都沒有關系,只是我這個人,想要了解一下他的過往,他為什么來到這里,又去了哪里,您就當是多年未見的同袍罷了?!?/p>

吳順沉默了一會,笑笑:“沒錯,就是同袍。”

掌柜的死死扣住木臺邊緣,不住的顫抖。他的臉上猙獰,遠不似平時那般滑稽。記憶的閘門正在緩緩地拉開,其中涌出的東西也絕不愉快。

“我就知道會有人來找他,”許久,掌柜的慢慢開口,“他那樣一個不尋常的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p>

又是許久。

掌柜的拍開一壇酒的封土,慢慢的倒入陶碗,“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我記得是成帝二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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