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叫丁銳的人,辦過一個“死亡體驗館”,共接待過7024個去他那體驗生死的人。為什么辦這個體驗館呢?得從2008年他發(fā)了一筆財說起。
有錢了之后,他終于不用再事事委曲求全,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想發(fā)火就發(fā)火,想任性就任性。一開始,還熱衷于“詩和遠方”,沒多久,就膩了。他發(fā)現(xiàn),錢幫他解決了所有問題,同時也改造了他周圍的環(huán)境,讓他變得找不到自我。他覺得生命力在不斷枯萎,他開始掙扎,要觸摸真實。
于是,他進行了一系列有關真實的探索,除了辦死亡體驗館,他還到上海學心理學、研究哲學、開道場、做公益……他不斷折騰,在這段求真的旅程中,終于找到快樂。他相信,只有真實,才是到達快樂的唯一路徑。
他讓我想到小說《人生的枷鎖》,最近重看了一遍,感觸頗多。小說主人公菲利普的人生經(jīng)歷,印著我們每一個人的影子,真是處處真實。人活到一定歲數(shù),有過一些經(jīng)歷后,是該思考點什么、悟出點什么了,不然,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你會活的很累。
下面,讓我們一起來看看菲利普的故事,看看他的人生里,藏著些什么。
首先,成功塑造菲利普這個人物的,是英國作家毛姆,他很會講故事,被譽為“講故事大師”。他把自己半生的經(jīng)歷,都安在了菲利普身上,所以,首先這個人物就很真實,不是那種簡單的草根逆襲、素人走紅。
出身中產(chǎn)階級的菲利普,本是個富二代,卻天生跛腳,9歲喪失雙親,寄宿在做牧師的伯父家;
16歲違背伯父讓他做牧師的意愿,去了德國游學;
回來做了會計,堅持一個月覺得太枯燥,辭職去法國學畫畫;
畫了兩年多,一幅都沒賣出去,才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沒天賦,老老實實去學醫(yī);
愛上一個女服務員,上演一段虐戀,心甘情愿給人家做了幾年備胎……
菲利普的一生都在擺脫各種枷鎖,就像現(xiàn)實生活中的我們每個人,被家庭、社會、職業(yè)等各種規(guī)則束縛,一切經(jīng)歷就是這么真實,卻給我們很大啟發(fā)。
一、人生在世,總會面對各種各樣的枷鎖
菲利普的伯父是個牧師,一心想讓菲利普長大后接他的班兒。那時候菲利普還小,大人讓干啥就干啥,他還曾虔誠地祈求上帝治好自己的跛腳:“請讓我的腳在開學前的晚上變得完好吧!”等明白宗教是怎么回事,他變得排斥宗教,但在這樣一個濃厚氛圍的宗教家庭,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卸下這個重擔。
而在學校,菲利普因為跛腳,經(jīng)常遭其他小同學嘲笑。他回罵過、打過架、掙扎過,也暗自流淚,但情況沒有多少好轉(zhuǎn)。
長大后,他終于離開了那個家,看似獲得了一些自由,最終還是不自由。
“我覺得自己能畫畫,我有天賦。”菲利普堅持了兩年,最后實在是快沒錢了,也沒人買他的畫,而身邊的朋友,因為畫畫,有郁郁不得志自殺的,有分文不剩潦倒街頭的,為了那個藝術家的夢想,大家在現(xiàn)實中過得很慘。
菲利普最大的枷鎖,就是愛情:“你可以跟別人去廝混,我都可以給你錢資助你們游玩,只是求你快樂之余,騰出一些時間來陪陪我,哪怕一點時間都可以……”如此卑微!哪怕這個女人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跟他的哥們好上,甚至是做了妓女,他都對她念念不忘。這套愛情的枷鎖,折磨了他很多年。
菲利普的大半生,可以說處處是枷鎖,哪兒哪兒都是束縛,這其實很真實??纯此?,想想我們自己。其實,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題要解決。
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現(xiàn)實中的我們,何嘗不是要面對重重枷鎖,尤其是當代社會,物欲橫流,幸福的標準變得格式化:有沒有買房?是不是學區(qū)房?有幾輛車?價值幾何?孩子報了幾個興趣班?……
為了在人前抬得起頭,沒錢的玩命追趕,有錢的還要更有錢。一重又一重枷鎖,套的我們喘不過氣來,人活的很累。其實想想,為什么會有枷鎖?因為我們要發(fā)展、想成功、有欲望。
欲望這個東西,很恐怖,它不知不覺會榨干一個人。哲學家叔本華說:欲望得不到滿足時,就痛苦;欲望得到滿足時,就無聊。人生就像鐘擺,在痛苦和無聊之間搖擺。如果只是向外部世界追求欲望的滿足,那么人生,就只能在痛苦和無聊中度過。
說白了,無論有錢還是沒錢,如果一味地向外探尋,那你的人生結(jié)果,不是痛苦就是無聊。實際上,幸福不在別處,向內(nèi)找,就在自己里邊。看透生命的真相,改變自己的內(nèi)心,不被外界束縛干擾,才能找回內(nèi)心那片寶貴的清凈。
這個道理,我想大多數(shù)人應該都知道,但為什么就是做不來?因為放不下,放不下什么?世俗的成功、錢權(quán)色的享受……但事實證明,這些東西并不能帶來心靈的安寧和幸福,然而,世俗的我們,就是很難放下這種誘惑。
所以,人生需要修行,其實人生就是一場修行。只有修煉到真的能把這些東西放下,才能達到那種狀態(tài):自由、安然、寧靜。
二、打破枷鎖,勇于自我剖析和否定,實現(xiàn)自我成長與超越
每當在枷鎖中走不出來時,菲利普都要把自己扒皮剝骨,自我剖析。
對于畫畫,他發(fā)現(xiàn):別人欣賞藝術靠的是直覺和本能,而他卻要靠腦子。“畫畫怎么能靠腦子來呢?真正有價值的作品都該是由心而生的?!彼X得自己只有依葫蘆畫瓢的小聰明,這樣的雕蟲小技,實在算不上什么。明白這點后,他開始放棄對藝術家夢想的執(zhí)著。
在愛情上,其實,菲利普很清楚對方是個什么樣的女人:頭腦膚淺、思想平庸,又沒身材,還傲慢自大。按說,這不該是作為一枚中產(chǎn)階級的菲利普的菜,但他就是喜歡她,著了魔一樣地愛她,卻又看不起她。
明知自己在人家那就是塊爛抹布,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是死皮賴臉;每次吵架都主動找人家和好,人家說“從來沒喜歡過你,也永遠不會喜歡你”,他卻說“可憐可憐我吧!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歡我。只求你能允許我喜歡你?!薄?/p>
他也恨過自己,曾一度以為只要滿足了性欲,或許這層枷鎖就消失了,可機會來了,他又放了手。他自己覺得:這段虐戀讓他遍體鱗傷,成為他永遠無法擺脫的桎梏。只有死亡,才能平息對這個女人的渴望。
在我看來,說白了,這不是肉體的事兒,而是菲利普作為中產(chǎn)階級身份出身,骨子深藏那么點自尊,面對一個地位沒自己高但卻天然蔑視自己的女人,他內(nèi)心始終不服氣,想要征服點什么,最終把女人對他的那種傲慢態(tài)度,狠狠踩在腳下,可惜一直沒實現(xiàn)。
就這樣,菲利普的內(nèi)心世界一直掙扎、狂躁,好的一點在于,他無時無刻不在自我剖析,面對挫折和不幸,既不抱怨也不退縮,雖然掙扎,但始終沒停下前行的腳步。
他總在問自己:人活著究竟有什么意義?世間萬物,一切皆空。拿他死去的一個畫友克朗肖來說,他活著,不過是個碌碌之輩,無聲無息;他一死,就被人忘得一干二凈。他留下的那幾本詩集,被擺在舊書攤上售賣。他的一生,似乎只是提供了個讓人寫篇評論文章的機會,除此之外,別無意義。
先不管菲利普的“意義論”,當他的內(nèi)心所望和一個個人生枷鎖產(chǎn)生沖突時,他的心理斗爭、自我對話里,有我們每一個人的影子。
相比菲利普,現(xiàn)實中,很多人不會做這種反思,一味隨波逐流:盲目追星、過度整容、天價購物……在物欲橫流的世界里,沒有自己的堅守,美其名曰“佛系”。人越活越枯萎,腦子越不用越萎縮。
其實,菲利普的那些經(jīng)歷,我們或多或少都經(jīng)歷過,而他的自我剖析,也為我們揭開大多數(shù)人面對這種困境時的想法。這種對話每經(jīng)歷一次,他的思維廣度和深度就遞進一層,實現(xiàn)自我成長和自我超越,直到找到真正的自己。
三、如果“生命沒有意義”,那么每個人的一生,都可以自有格局自成樂趣
菲利普的畫友克朗肖,曾送給他一塊波斯地毯。這塊地毯很普通,但克朗肖說,它隱含了關于人生意義的謎底。果然,菲利普窮困潦倒、露宿街頭、餓到頭昏時,看著這塊地毯,忽然參透了這個秘密:生命毫無意義。
菲利普的一生,希望能成就一番大事,卻屢屢遭受打擊。他的選擇似乎永遠是最正確那個,可到頭來竟混得最慘。比他差的人,功成名就;比他強的人,卻毫無建樹。說到底,他覺得這是命運在作祟,沒有道理可言。
在我看來,這是作者毛姆給菲利普開的一個玩笑:生命可能沒有意義,但很有價值。就像他借菲利普之口說的:既然人只有一輩子,那一定要做成點什么事才行。他覺得成功既不是腰纏萬貫,也不是聲名遠播。到底是什么呢?他也沒有確定的答案,也許閱盡世間百態(tài),或者把自己的潛能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就是一種成功吧!
是的,既然人生均為幻像,那么不管什么樣的人生,都可以自有格局、自有樂趣。
至少毛姆本人,這一生,活得很充分,活到91歲的他,生命可謂相當豐富:當過醫(yī)生,做過間諜,作為大使出國斡旋,被英國女王授予“榮譽侍從”稱號,多次全世界旅行,寫了多部著名小說……
關于生命的意義,聞名全球的歷史學家尤瓦爾?赫拉利,在他的《今日簡史》里說:我和這個世界之間,隔著的是身體的感覺。說白了,生命的意義,就在于身心合一,在于真切體驗生命成長的過程。
這也是文章開頭的丁銳不斷折騰的原因,只有觸摸真實,實現(xiàn)身心合一,才會感到快樂。他做心理咨詢時,經(jīng)歷過一個案例,一個姑娘來找他,說要見鬼,他問“為什么?”原來,這是一個特別凄慘的故事:
姑娘家里只有母女三人,她有個姐姐。姐姐人特別好,乖巧文靜,卻在結(jié)婚前查出了性??!不知道從哪兒傳染的,可能是男友,也可能是澡堂子里。她媽就不停地罵她姐,她姐一氣之下,當著她們的面跳樓了!這還不是結(jié)束,在姐姐的葬禮上,她越想越不忿,就罵她媽媽,媽媽當場心臟病就過去了。也就是說,在一兩周之內(nèi),她連續(xù)失去兩個親人。
她想見鬼,就是想知道,如果有可能,她們母女三人,是否還有彼此原諒的機會。不然,如果此生就這么結(jié)束,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度過后面的日子。
所以,我想,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意義,就在參透痛苦,處理好自我與內(nèi)心世界的關系,最終達到身心合一,才是最根本的吧!
文 | 妖妖的微笑 原創(chu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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