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進(jìn)得會議室門來，屁股未落座，看見楊勇在會議室里來回踱著步，知道他等得有點著急，本想說句客氣話，不料楊勇板著臉，瞪著眼，不等李富貴說話，來了個先發(fā)制人，嘰嘰歪歪地說道:‘你曉得我這個人，即不喜歡哥哥姐姐，也不喜歡搞小動做，更不喜歡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有話便說，有屁便放，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去處理噢？”李富貴聽著他說的話，凝視著他丑陋的臉，無名之火，油然而生，可是，李富貴竭盡全力擬制住心中的怒火，因為他懂得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道理，于是他勉強一笑，不卑不恭地說道:‘楊主任，你我共事多年，真的還沒紅過臉，你既是良師又是益友，我們雖是競爭對手，可是競爭肯定是公平的，絕不可能暗箱操作，說句實話，領(lǐng)導(dǎo)的門朝哪開，樹朝哪栽，我一概不知，怎么可能玩小動作呢？組織選聘誰，你我能左右嗎？再說，總支也沒有開選舉會，你我皆黑門，何必出言不遜，傷了一團和氣呢？”
楊勇想了想，覺得李富貴之言句句在理，抬頭，瞄了一眼李富貴，猴孫臉霎一下彤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有什么秘密的話，非要背著大家才能說呢？”李富貴站在他面前，從褲兜里掏出1916香煙遞給楊勇一枝，自已刁一枝，掏出火機欲點，楊勇?lián)屜忍统龌饳C打燃，走了幾步，湊上前，給李富貴點燃，而后點燃刁在嘴上的香煙。李富貴深吸一口香煙，吐出若干個煙圈，煙圈在會議室內(nèi)慢慢向上飄散，李富貴微微一笑，十分客氣地說道:‘楊主任，當(dāng)著大家面說你兒子楊志強的事，你臉掛不住，我也尷尬難堪，其實，我也沒有惡意，就是想問問你，志強在哪里住院，抽時間，我好去看看志強啊?！?/p>
揚勇猴孫臉終于露出了笑容，說話的語氣也溫和多了，望著李富貴客客氣氣地說道:‘對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的好意，我領(lǐng)了，你事多又忙，有句話就行了，不必了?！崩罡毁F掐滅煙頭，往地下一扔，右腳一踩，果斷地說道:‘楊主任，你是這里的元老，這里的規(guī)矩，我不能破呀？在其位，謀其政，謀事先謀人，王萬新王經(jīng)理是我的表率，我搞一天，也要像王經(jīng)理那樣讓大家無后顧之憂，請支持我工作吧？”楊勇也掏出黃鶴樓香煙，抽出一枝遞給李富貴，又抽一枝刁在嘴上，李富貴掏出火機，打燃，先給楊勇點著，而后點著自已嘴上的香煙，楊勇說話的分貝又降一點，猴孫臉掛滿笑容，十分客氣地說道:‘李經(jīng)理，劣子在中心醫(yī)院普外科一樓203室17床，先謝了，過段時間，我接你??！”
待人在臉上，恨人在心里，官埸如戰(zhàn)埸，楊勇與李富貴兩個競爭對手，絕不會因小恩小惠放棄政治追求，開弓沒有回頭箭，兩個人的較量僅僅剛剛開始，鹿死誰手，且不能斷。李富貴望著揚勇微微一笑，客客氣氣地說道:‘楊主任，那好，我抽空去，有事你去忙吧?！睏钣旅榱艘谎劾罡毁F，點頭示意，楊勇，李富貴一前一后，走出了會議室，楊勇去了物質(zhì)辦，李富貴徑直走向經(jīng)理辦公室。
李富貴從公文包掏出鑰匙，開了門，李富貴一探頭，張浩猛一驚，笑瞇瞇地從經(jīng)理的寶座上彈起，語無倫次地說道:‘李富貴，不，李經(jīng)理，只要你輕輕一敲門，我就會飛快地跑去給你開，何需與鄙人搶活兒嗎？”說吧，又很禮貌地伸出右手掌，像接待貴賓模樣，畢恭畢敬地說道:‘李經(jīng)理，您請坐，我給你沏茶去，請稍等，馬上敬上！”李富貴呵呵一笑，望了一望鄰桌的楊經(jīng)理楊大偉，楊大偉也被張浩之言惹得哈哈大笑，張浩拿起經(jīng)理辦公桌上李富貴的杯子，走到飲水機旁，擰開玻璃杯蓋，打開籠頭，接了七分水，又迅速折回，放在李富貴面前，轉(zhuǎn)身走到雙人紅木沙發(fā)邊坐下。
李富貴對張浩的表現(xiàn)，非常滿意。李富貴坐定，抬起左手，看了一眼24k勞力士，風(fēng)趣幽默地說道:‘謝謝張科抬舉，小李子不敢造次，自家兄弟，勿須多理！”楊大偉咧咧嘴巴，瞄了一眼張李二人，清了清嗓門，陰陽怪氣地說道:‘只要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上班，磕頭作揖不丟人，一人難堪，全家幸福平安，下跪磕響頭我情愿，假清高，我不干，我可不想老婆孩子跟我一起去討飯??！”
張浩嘻嘻一笑，半真半假地說道:‘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堂堂一經(jīng)理，怎么會如此這般低調(diào)，又怎么會如此這般現(xiàn)實??？”楊大偉咧咧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想不到的事兒還多著呢？不知別人苦，莫勸別人善，你有個書記老婆，當(dāng)然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當(dāng)然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而我等，一點點背景也沒有，也沒有一個好老婆；人小面窄，不現(xiàn)實，能混到現(xiàn)在嗎？”張浩聽著聽著，越聽越覺得楊大偉話中有話，氣不打一處來，臉一板，眼一瞪，正欲說話反駁，李富貴看了看他們倆一眼，微微一笑，不溫不火地說道:‘張浩張科長，不要再耍嘴皮子了，中餐時間到了，你先到小食堂排隊領(lǐng)三份盒飯，我們再聊幾句馬上就去！”張浩狠狠地瞪了揚大偉一眼，灰溜溜地走出經(jīng)理辦公室，去了食堂。
河南人，河南頭子，諸葛亮的下衣子——能球。楊大偉就是河南人的典型代表，軟的捏，硬的躲。楊大偉有意避開張浩投來的兇光，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擰開蓋，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咽下，干咳了兩聲，咧咧大嘴巴子，望著李富貴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李經(jīng)理，現(xiàn)在只剩下你我二人，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楊勇許諾，只要我投他一票，副經(jīng)理之位非我莫屬，我安排的人一個也不動。李經(jīng)理，你意下如何啊？”李富貴微微一笑，堅定地說道:‘既然楊經(jīng)理不藏著掖著，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我無話可說，管理經(jīng)驗豐富，有兩把刷子，我相信我們倆能配合得很好。至于，你那四個河南老鄉(xiāng)，我不能保證；你看那個門衛(wèi)趙老四，太勢力眼了，開個門吊吊嘰嘰，心里沒有紅太陽，狗眼看人低，我們這里每個人都不能慢怠。再說那個楊老八楊隊長整天喝得醉熏熏的，東倒西歪，我可不想為他背黑鍋為他買單噢？管食堂那個趙河南糊球的臟兮兮的，鼻涕鼾水的，看見此人就想吐；做衛(wèi)生的那個趙二妞，衛(wèi)生做的要多差勁就有多差勁，衛(wèi)生間臭哄哄的，臟兮兮的，真的進(jìn)不進(jìn)去人；這些人，我看見他們真的頭疼，以前管不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xiàn)在不管又不行，你說咋辦？你就看著辦吧？”
楊大偉咧咧嘴巴，笑瞇瞇地說道:‘李經(jīng)理，能否賣我一個人情？再給他們一次機會，都是拖家?guī)Э诘模L期在這個項目部干，老不老少不少，你要端掉他們的飯碗，他們真的會妻離子散啊！我們雖然不是慈善公司，但是我們也不是鐵石心腸呀？我給他們做做工作，如果屢教不改，去留請便，你看可否？”
李富貴亳無表情，疑惑地說道:‘楊經(jīng)理，你那個河南老鄉(xiāng)楊老八楊隊長可是個‘酒麻木”??？長春那個項目部因為喝酒摔死的人，難道你不知道嘛？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出了點事，公司可要追責(zé)，到時候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俊睏畲髠ミ诌肿彀?，干咳了二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李經(jīng)理，楊隊這件事，等會我們吃過中午飯，叫他來經(jīng)理辦公室一趟，叫他戒酒，三對六面讓他寫下保證書，如果上班時間發(fā)現(xiàn)喝酒，立刻讓他滾蛋，你看這樣可以嗎？”李富貴望著楊大偉，微微一笑，不冰不冷地說道:‘楊經(jīng)理，既然你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按你的意思試試吧！楊經(jīng)理，按著規(guī)矩，下午……”
李富貴隨了楊大偉的愿，楊大偉心里甭提有多高興，咧咧嘴巴，呵呵一笑，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道:‘李經(jīng)理，按著慣律，下午上班應(yīng)召集總支委員開個碰頭會，我在群里發(fā)個通知哦？”李富貴望了望楊大偉，微微一笑，十分客氣地說道:‘楊經(jīng)理，那好你就發(fā)唄！估計張浩盒飯早就領(lǐng)好了，我們吃飯去吧？”楊大偉咧咧嘴巴，欲言而止，李，楊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會議室，直奔食堂。
李富貴的工作表排得滿滿的；什么奠基會，什么開工會，什么動員大會，什么工作布置會，什么現(xiàn)場辦公會，什么經(jīng)驗交流會，什么研討會，什么答辨會，什么專題會，什么鑒定會，什么訂貨會，什么洽談會，什么新聞發(fā)布會，什么總結(jié)會，聯(lián)席會，團拜會，懇談會，命名會，慶功會。年末歲初，所有的事湊到一塊，所有的會趕到一起，該辦的事，必須敲定；該開的會，一個也不能少；所有，李富貴忙得不可開交。忙人閑時短，閑人閑時長，一晃三天過去了，李富貴適應(yīng)了環(huán)境，進(jìn)入了角色，干的得心應(yīng)手。
李富貴一忙起來，真的有點玩命，用廢寢忘食比喻一點也不為過，工作狂的字典里似乎沒有兒女私情，其實不然，王有福入了他的法眼，入了他的心扉，李富貴心里裝著王有福，說要給王有福一個驚喜，他是一個講信用的人，許了諾，一定會兌現(xiàn)，不過他這個諾言，實在太昂貴了，有錢一時辦，無錢辦事難，李富貴委托長河房產(chǎn)買房，長河公司推薦資深投資人張麗著手辦理，張麗是個八面玲瓏的‘中年少女”她調(diào)動一切優(yōu)式資源，三天之內(nèi)硬是把看似不可能辦成的事給辦妥了。
這一日，風(fēng)和日麗，10點多鐘，張麗走進(jìn)了王有福的小吃店，面帶微笑，大聲說道:‘美女，請問一下，你們這里誰是老板呀？誰叫王金風(fēng)??？”王有福聞聲，大喊了一聲:‘媽，有顧客找您噢！”王金風(fēng)聽見王有福的呼喚，立碼從后廚走到王有福吃飯那個餐桌旁，不等王金風(fēng)開口，張麗微笑著說道:‘阿姨，您好！您叫王金風(fēng)嗎？”王金風(fēng)上下打量一下，客客氣氣地說道:‘姑娘，我就是王金風(fēng)！找我有事嘛？”張麗一邊從黑色手提包取出不動產(chǎn)證和三把房門鑰匙及王金風(fēng)的身份證，遞給王金風(fēng)，一邊微笑著說:‘王阿姨，這是你兒子李富貴委托我公司購買的房子，這些是該房子的不動產(chǎn)證，及房門鑰匙，請王阿姨簽收，等會兒不知王阿姨有時間沒有？有時間我?guī)闳ナ辗俊！蓖踅瘌P做夢都想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屬于自己的一個溫馨小窩，可是想金子是銅，想富貴是窮，世上沒有依人想，沒有那個福氣想也是白日做夢，枉費心機，空想；今日突入其來的驚喜，讓母女倆愣了半晌，心血猛然噴張，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以至于語言噎住，不知何言以對？
王有福年青迅速反應(yīng)過來，滿臉笑容，溫順地說道:‘媽媽，您還愣在哪里干嘛？簽字呀！簽吧字，叫上張叔與美女姐姐一起去收房??？”王金鳳由于太激動，拿筆的手直顫抖，簽的‘王金鳳”三個字也歪歪扭扭，簽吧，轉(zhuǎn)身去了廚房叫來張開放，張麗看見她們倆出來，望著王金鳳，微微一笑，十分禮貌地說道:‘叔叔阿姨，那我們就過去吧！”王金鳳，張開放沒有吱聲，倆個人高高興興跟在張麗后面去了一街之隔的十區(qū)。半小時左右，王金鳳，張開放又高高興興返回，一進(jìn)門王金鳳就大聲嚷嚷:‘王有福，王有?！孔友b修的還算可以，家電家俱全是新的，顏色搭配也不錯，水電氣也過戶到我名下，就是網(wǎng)線還沒接，也難違這娃子了，我們拎包就可入住了！”
王金鳳說得眉飛色舞，王有福愣了許久沒搭腔，王有福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因為王有福深知，無功不受祿這個硬道理；今天收了人家如此昂貴的厚禮，明天就會為人家兩肋插刀，撲湯蹈火，不聲不響之中好像把自已給賤賣了。王有福是個明白人，自已真有點騎虎難下，進(jìn)退兩難，王有?！パ健币宦?，爾后微微一笑，不溫不火地說道:‘媽媽，房子有了我就要兌現(xiàn)諾言，乘這會兒空檔，把大家都叫來，我們開個會兒啊！”
話聲未落，王金鳳立碼站起，轉(zhuǎn)身就走到廚房，一會兒，就把人叫齊，大家圍著王有福坐下，王有福微微一笑，高高興興地說道:‘各位叔叔阿姨，您們好！今天主要說說張叔和我媽的婚事兒，特殊時期，一切從簡，趕巧不如碰巧，今晚打烊了，各位同事如若不棄，大家一起熱鬧熱鬧，請大家放開喝放開吃，不讓大家破費，萬一家中有事兒，打烊了，留走自便！”
張開放，王金鳳聞聽此言，高興地抿著嘴笑，馬三圓卻眼圈濕潤，越聽越激動，越聽越傷感，最終沒有忍住，‘噻”了一聲，嚎啕大哭起來，王金鳳媚眼一瞪，罵罵咧咧地說道:‘你媽，你馬老三你啥意思嘛？你咒我嗎？”馬三圓一邊抹著淚，一邊泣不成聲地說道:‘我對你不夠好嘛？你為什么……為什么和張開放張瘋子結(jié)婚？不和我結(jié)婚呢？他到底那里比我強嘛？我的媽爺呀！老天不長眼，我天??！”王金鳳氣急敗壞地說道:‘你馬三圓那就好，就是遇點事兒，喝點酒哭哭啼啼，像女人調(diào)子，張瘋子卻不然，身上有男人味兒，嫁給他我有安全感，我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他就能給我想好，做好，你能嗎？”
馬三圓正想說話爭辯，王有福打斷馬三圓說話，王有福微微一笑，不溫不火地說道:‘馬叔，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自已心愛的女人要和別人結(jié)婚，沒有情感，那來的眼淚?。坎贿^，我媽選擇了張叔，你也不要傷心難過，我們應(yīng)該一起祝福他們，以后遇到合適的人，我們盡最大能力幫你撮合，好嘛？”馬三圓擦了擦眼淚，帶著嘶啞的哭腔說道:‘還是侄女知我，謝了！”王有福非常客氣地說道:‘叔，和我客氣啥啊？！”
這時，張開放扮了一個鬼臉，大家一看，哄堂大笑，馬三圓臉一沉，眼睛一瞪，正欲發(fā)作，王有福干咳幾聲，急時制止；王有福心想:‘這邦老家伙們，其實就是一邦老玩童，一點也不省心，見面就掐，雖然干溝里翻不了船，但無論如何？弊大于利，我得約法三章，否則，那天發(fā)生沖突，我到哪里找這么好的伙計??？”想到這里，王有福微微一笑，不冰不冷地說道:‘張叔，在家你是我爹，在店里我是你老板，你和馬叔，一個是我的左膀，一個是我的右臂，兩個缺一不可??？！張叔，請你務(wù)必記住你的身份，切記不可指手劃腳，說三道四，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就行了。張叔，可以嘛？”張開放是個老江湖，知道王有福在給自已定規(guī)距，因為喜歡她媽，所以再苛刻的規(guī)矩也能欣然接受，張開放笑了笑，客客氣氣地說道:‘張開放，謹(jǐn)記王老板的衷告，不瞎摻和，干好自已的事兒！”王有福要的就是這個表態(tài)，目的達(dá)到，王有福微微一笑，不溫不火地說道:‘散會！”
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晌午天降鴻福，下午是福是禍呢？若知詳細(xì)，請看《福妹（第九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