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無痕山莊
10、兩個悟空醒過神來，見'那時西風(fēng)已成昨'漸行漸遠，當(dāng)下連忙跟上。只見一黑兩白的云朵黑前白后地在那藍藍的天上飄啊飄啊，飄過河流，飄過沙漠，越過一個個障礙，跨過一道道坎坷，終于在一片綠樹掩映的所在停了下來。悟空正要搭話，沒想到黑云漸漸淡了，淡了，當(dāng)那黑色的云煙褪去，一座宏大的圣殿從綠樹叢中緩緩升起。
兩悟空吃了一嚇，退已不及，眼睛俱被圣殿閃耀的光攝住了，心在那繚繞的梵音中不斷下沉、縮小，直至虛無。身子還沒落地，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進去。
"啪"的一聲，悟空跌在地上，只摔得眼冒金星，他喊一聲"妖怪!"邊躍起邊急忙去扯那今古棒，但扯了又扯卻是扯不出來。
"悟空…你知罪嗎？"一串厚重的聲音響起，悟空竟不知這聲音來自何處，忙四處觀望，但見大廳里密密麻麻站著許多菩薩，羅漢、他認識的觀音菩薩在左手邊慈祥地看著他，右手邊有他熟悉的彌勒佛，敞著大肚對他笑著，其他俱睜大深眼窩里的眼晴瞪著他。
"俺有何罪?"悟空跳到彌勒佛近前，用手彈彈他的肚皮，玩笑道。
"不可戲?！?，那厚重的聲音又起，這次悟空聽出來了，忙向前瞧，只見高高大大的蓮花座上，端莊地坐了一個巨人，滿面慈祥地看著他。
悟空納頭便拜。
"你知罪嗎？"那聲音又起。
"弟子不知…"悟空一臉懵懂，心七上八下的。
大廳里靜了會，悟空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俄爾那聲音再次繚繞:"你在五行山下自得了你師傅的恩惠，便心生虧疚，是也不是？"
"是"，悟空想到那些瞪著自己的眼睛，不敢隱瞞。
"隨了師傅，一為報恩，二為正途，卻又不甘失去以往的快活，是也不是？"
"是"悟空頭低了下來，不覺雙掌合十。
"心系正果，卻又受累于一路上的繁瑣，師傅的誤解，師弟有意或無意的下作，是也不是?"
"是"，悟空的頭更低了。
"故哪有兩個悟空啊，都是你自己!"
"弟子不解…"悟空不敢抬頭。
"你且向后看!"
悟空聞言，忙向后觀之，只見從大廳頂部泄下道道光柱，光柱里面，他的金盔金甲旋轉(zhuǎn)著，只不見另一個悟空。悟空大氣不敢出，這才想起，自跌進這殿堂，便沒了先前的爭爭吵吵。
"明白了嗎?"那聲音又起，"念由心生，你是不能不為的自己，那個是你為了不甘的自已，與你爭吵纏斗的，都是另一個你啊"。
悟空還是一臉懵懂。
"人在旅途，有多少緣，便有多少難，有多少難，便有多少辛苦，有多少辛苦，便有多少煩惱，是也不是？"
悟空回想一路上的種種，不得不頷首稱"是"。
"有因有果，長在循環(huán)，一得一失，全看甄選，譬若鳥在籠中，可得錦衣足食，卻失了自在的天空，得了自在，卻要為一日三餐憂煩，是也不是？"
"是"。
"得隴望蜀，無窮盡也，身陷此而望彼，得彼而思此，是也不是？"
"是"
"你知罪嗎？"
"知罪…"悟空頭伏在了地上。
"唉，人大都如此，包括你師傅、師叔"，佛祖嘆了口氣，"人入凡塵，必受其擾，師祖不會多多怪你。"
聞此，悟空大著膽問"既如此，師傅、師叔為何幻不出兩個，或者三個？"
"有其心無其術(shù)啊，大多人的念想只在夢里，在白日的幻想里，現(xiàn)今塵世，怕只有你與牛魔王能心神分離了。"
"噢"悟空只覺醍醐灌頂，心開眼明。
"你即知罪，便臨取舍，是想如牛魔王般自得其樂，自取其擾，還是讓祖師幫你斷了塵根，從此再無反復(fù)？"
"斷塵根，斷塵根!"悟空沒一絲猶豫。
"好吧"佛祖答應(yīng)一聲，吩咐，"晨風(fēng)疏，取我窖藏的六月雪來"。
一個羅漢答應(yīng)聲，步出殿外。
觀音菩薩見晨風(fēng)疏走遠，立馬道:"師尊，或許令安之若素去取更好"。
佛祖輕輕搖頭，微笑不語。
不一時，雪到。
只見這雪晶瑩剔透，周身泛著柔柔的藍光，只可惜在金匙邊上有新沾的塵灰，在那光里，塵灰格外耀眼。
"悟空，請盡服…"那厚重的聲音又起。
悟空猶豫了下，把一金匙六月雪一口吞下。剎那間，一股寒徹入骨的冷浸入骨髓，伴隨著冷，幾縷塵灰浮浮蕩蕩地落在他的心底，緊接著，"咯吱吱"一陣響，悟空感到一層厚厚的冰漫過全身，除了頭，其他都動彈不得。
"這雪是我達摩洞里所藏，六月而來，有緣才化，無緣難解，"
"怎樣才算有緣?"
"佛即慈悲，法則隨之，故曰佛法，你若一心向佛，又懼法則，便是有緣"。
"徒孫有緣，徒孫有緣"悟空忙不迭地道。
佛祖含笑不語。
觀音菩薩會其意，頷首一笑:"弟子悟了"。
佛祖亦是一笑:"今后且不可再犯妄言、妄動之疾"。
"是"觀音菩薩頷首，話音未落，"呵叉叉"一陣響，悟空身上冰頓解。悟空還沒來得及歡喜，那厚重的聲音又起:"悟空，你即一心向佛，那些心底塵灰已無大礙，今再入塵世，雖仍受煩擾，但河道已通，萬千涓流俱思海，他日若要相見，必得塵灰皆無"。
"謝師祖"悟空俯在地上。
"去吧…，去吧…"隨著這渾厚的聲音，梵音又起，金光漸逝，悟空慢慢抬頭，只見清風(fēng)繞樹，鳥語纏枝，剛才的林林總總俱已不見，只有金盔金甲整齊地摞在身邊。
悟空想著剛才情景，不由地對著四周拜了幾拜。
? ? ? ?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