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下大雨,起來送孩子上學。
坐在沙發(fā)上聽著窗外滴答滴答的雨聲,感覺靜謐而又熱鬧。打開微信,已經(jīng)有早起的同學問安了,我說:小五,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他答:被雨聲吵的睡不著。我說:隔窗聽雨的感覺不錯。
今年春季雨水不多,可本該秋高氣爽的時候卻是秋雨綿綿,此時一般的人都會覺得煩悶,而我卻獨喜歡秋雨,撐開一把素色的小傘,雨中一樣可以從容浪漫,夜晚溫柔的燈光下任一曲熟悉的的音樂輕輕流淌,慵懶在沙發(fā)上聽著窗外滴答滴答的雨聲,讓思緒肆意飄蕩,或溫暖或瘋狂…
同樣是聽雨,南宋末年的蔣捷卻與我的感受大不相同: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云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一歲年齡一歲心,少年不知愁滋味,聽雨亦是有情調(diào)溫馨浪漫的事情;人到中年的詞人經(jīng)歷著顛沛流離的風霜,像離群的孤雁,在秋風秋雨中哀鳴;及至老年國破家亡的蔣捷寄居在老僧的禪房中,隔窗聽雨,已經(jīng)沒有喜和憂,只有無盡的落寞和孤寂。既然自己什么都不能改變,倒不如任由石階上的雨滴答滴答一直落到天亮。
寧做太平犬,不做離亂人。蔣捷雖然一身才華中過進士,但無奈當時的南宋王朝已岌岌可危,正遭遇外族入侵,他雖科舉得中卻無處做官。隨后元滅南宋,蔣捷經(jīng)歷戰(zhàn)亂,山河破碎,四處飄零,可以說是飽經(jīng)滄桑。所以在他的作品中無不隱藏著國破之痛家亡之恨悲歡離合之情。
試想如果蔣捷生在我們的太平盛世,他就不會那樣憔悴孤獨飽經(jīng)憂患,不論是在少年中年或者是老年,他的隔窗聽雨一定會是另外一種意境:少年的躊躇滿志,中年的志得意滿,老年的豐衣足食。而最關(guān)鍵的是他不會和親人離散,他會一直活在愛和溫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