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①
我不見她已經(jīng)五年之久,今天要見了,心情竟分外愉悅。才發(fā)現(xiàn)以前的五年,全都白費。
“我到了”,她的信息在我搭上出租時傳來。有些慚愧,怎的又是我慢了。
急忙撥去電話,說了一句心里沒底的“我馬上到。”
司機師傅急轉(zhuǎn)了彎,沒等我開口問。他望了一眼困在后視鏡里的我說,抄近道快些,不多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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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過后,一天比一天涼了。廣場前少有人久待,偶有一位拎著笨重行李箱的女子也會被熱情的司機師傅迎上前接走。
每加快邁出一步,虧欠卻還增加了一分。習(xí)慣了,性子里就不愿意被人等。
“要直接去醫(yī)院嗎?”或許應(yīng)該先說“抱歉,讓你久等了?!?br>
聽到我來了,她站起身,行李箱還冷的縮在長椅上。
“還有一些時間,現(xiàn)在去探望也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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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問題吧,她看上去與我記憶里的全不一樣了。
一路的奔波,使得她不得不一上車就歪倒在后座,腦袋抵在車窗上。這樣也好,我們不必有太多話,雖然我們有太多話。
車開的平穩(wěn),司機師傅還刻意關(guān)閉了電臺,與副駕駛上的我相視一笑,也沒有太多話。
“已到達目的地附近...”導(dǎo)航提示音響起的同時,她也正好醒來。
下了車。
她說,如此這般的情景,她夢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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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在整個的變老,半倚在病床上,憔悴虛弱。無法想象,他就是當初那個令我畏懼的心儀姑娘的威嚴父親。
忽然想起父輩那一批人,他們健壯神采奕奕的模樣仿佛也是一陣秋風(fēng)帶走的。走起路來像是故意丟了步調(diào),不可逆轉(zhuǎn)。
對他,并算不上是懷恨。反而與她的分開,倒使我感到是中了他的預(yù)言。
她在父親床邊照料,偶爾和我聊一句。沒說完,又拎著水壺朝病房外走去。
等停下眼前要緊的事,她才想起應(yīng)該讓我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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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較以前成長了不少,我操的心就多是無用的了。分明就在嘴邊的話,對上眼時又說不出。
“你在這有五年了?”
“四年?!?br>
“有長居的打算嗎?”
“目前沒有?!?br>
“可能是錯覺,你看上去沒有那么果斷了。”
“這算得上大事,猶豫是難免的?!?br>
“不止這個?!?br>
接下去是一長段的靜默,彼此間且不談對方另一半的事。心臟跳動的聲音,總是咚咚的不肯放過似的發(fā)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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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有人念著了?!?br>
但我們終于談到另一半的事。
“恭喜啊?!?br>
“你呢?”
“偶爾有人從心田掠過,但只是逆光投下的影子,有過空歡喜罷了?!?br>
她稍作停頓,緩緩說道:“愛情,本也只是些捕風(fēng)捉影的事。”
當我再次望向她的時候,才明白過來,時間是能把人整個顛倒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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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吧,說要去海邊的事?!?/p>
提及此事有些羞愧,那曾是我許諾的。
“和你分開以后,我有個機會去過了一次。本來以為去到那里,也許會有什么不一樣。結(jié)果...特別也不算特別。赤腳站在海邊,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太重要,像海水不斷吹平凌亂的沙灘,什么都沒什么必要。”
她突然望向我問:“我大概不是我的樣子了吧?”
一時之間我也分不出有變化是不是好事,只默默地回望著,在她眼里浮現(xiàn)一片海,一卷卷的浪花沖刷著,不停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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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一陣劇烈地咳嗽聲,敲打完門窗敲打著我們。
又是她的父親,一如既往地未經(jīng)允許的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