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故道與運河
舟楫如云,帆檣蔽日,戴壩虎嘯,水閘林立……
“運河之脊”南旺發(fā)生過多少史實和傳說。
斗門見過康熙乾隆下江南的浩蕩船隊;
水柜聽過黛玉別父進京時心底的悲切。
運河改道,閘門廢棄,河道枯干,荒草萋萋……
仿佛是在一夜之間,南旺閘沉寂落寞。
河底的荒草記得:前生它是油油的水草;
岸上的臺基記得:它身上曾有精巧的門閣。
都過去了,如同一場舊夢。
史書已經(jīng)發(fā)黃,船板早成爛柯。
留下了什么?讓歷史評說。
不再憶從前,也不愿被記著。

(二)人與運河
磚石瓦料,瓷器珍玩,柴米油鹽,奇花異果……
大運河改變了多少人的生活。
姑蘇商人戴玉堂開“玉堂醬園”依靠這條河,
汶上老人白英“借水行舟”身后依偎這條河。
黃發(fā)垂髫,紅男綠女,達官貴人,布衣草芥……
大運河見證過多少面孔的交錯。
一代代河工纖夫把血汗和淚水灑進這條河;
一代代官員商賈把思慮和謀略融進這條河。
他們?nèi)ツ牧耍繘]入黃土之間。
恩怨煙消云散,淚水已經(jīng)干涸。
還會再來嗎?聚散皆有定數(shù)。
縱有重逢之日,人成各,今非昨。

(三)城市與運河
江北水城、運河之都、運河第一城、運河古城……
大運河曾是多少沿岸城市的母親河。
“河上漂來一座城”——北京城因它而誕生,
“宣阜門前爭眺望”——濟寧城因它而蓬勃。
治河清淤,恢復通航,申報非遺,遺址發(fā)掘……
垂暮之年,運河的睡夢突然被打破。
一個個城市為裝點人文依賴這條河,
一處處景區(qū)為招徠游客需要這條河。
是做夢嗎?運河一臉茫然。
從冷落變成熱捧,世事難以捉摸。
明天會怎樣?一路走一路看。
人有三世輪回,桑田曾有浪波。

【后記】2017年秋分日,隨『一瓣心香讀書會』尋訪大運河昔日要塞南旺閘遺址。只見被磚墻圍起一段丁字形河床,長約百十米,河道枯干,荒草萋萋。閘門蹤跡無可分辨,只能從圖板上看到它的模樣。岸邊幸存幾座老建筑,其它僅?;?。大運河南旺樞紐博物館聳立四年多,陳設(shè)多為圖板和沙盤,文物寥寥。南旺閘已經(jīng)走遠,背影模糊,不如拱手相送,互道珍重。由此想到整條古運河2500年間的命運起伏,遂成此篇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