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葉，這么多年，我都沒聽到你對我說Merry Christmas。

所以我在后來的那么多年里，看著你發(fā)布在朋友圈或是微博里在平安夜陪著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混跡于夜店、KTV，徒生不屑和羨慕。

詹葉，我在大四那年的平安夜在你宿舍樓下等了你一個多鐘頭，你當時說你不在宿舍，我只能在樓下等你，那年還是單純又羞澀的我，哪里敢在樓下大聲吆喝。其實那天我找你只是碰巧買了一條男士圍巾拿給你。因為小米說，有天她中午提前回宿舍看你下樓買煙，把脖子縮在厚厚地羽絨服里“看起來是冷的夠嗆”。因為那年冬天去外校上課路上太冷，買來條圍巾極其溫暖，這次路過這件店，看見有男款，就幫你帶了一條?？墒巧险n時間快到了，你知道么？我在后來的日子里一直檢討自己，我這么麻煩各種不招人喜歡，你才會變得冷漠吧。

何然不喜歡圍巾，帽子一類的配飾，天冷了，就直接換高領毛衣和高領外套，因為何然這方面有些大條，總是會弄丟，后來索性不圍了。小米那天告訴何然，詹葉寒風里買煙冷的要命的樣子，其實也并無他意，只是和何然說，詹葉最近還在學校，只是詹葉天天窩在宿舍不出來，何然又終日在自習室看書，碰不到只是時間對不上吧。何然捕捉到的信息卻是詹葉快凍死了。原本約好下午三點在法學樓匯合去交學年論文，小米左等右等沒等到何然卻等來了負責他們的民訴法老師，跟著老師進了辦公室。小米幫老師登記完他們這一組同學的論文結構后，看見匆匆趕來的何然，高高的馬尾有點零散，臉也紅撲撲的，數九天氣額頭還沁著汗珠，手里拎著的紙袋暴露了何然剛才的行蹤，何然中午跑去給詹葉買圍巾了。小米有時候不知道該怎么和何然交流，原本何然最近都沒有提起詹葉，自己偏偏又多嘴一說，可是沒到她聽到的點完全不是自己想表達的內容。這么聰明的女孩子怎么在詹葉的事情上就是這么想不開呢？何然匆匆忙忙把紙袋塞到小米手里去民訴老師那邊交論文了。小米順手打開紙袋，1000+金額的小票靜靜地躺在里面。

“拿你獎學金買的”？“嗯”。小米氣的無話可說。何然在系里成績優(yōu)異，每年都有不菲的獎學金進賬，也沒見何然給自己買過什么，就連半個系的同學都報班的司法考試，何然覺得視頻班而已，嫌貴沒報班，自己在論壇上下了一堆資料看?！岸鄷航o？”“平安夜吧”，何然奔波了一中午，又去看了半天論文，說話的時候疲倦而無力。進宿舍樓前，何然把紙袋輕輕折了一下，放進雙肩包里，她不想被舍友知道自己在感情是一個不能放下的失敗者。

那天，何然翹掉了考研英語，在樓下等了詹葉很久，久到看著好幾撥去校外聚餐的男同學走了又回來了，久到樓管阿姨問了好幾次，姑娘你要找誰，久到一起上課的女生給何然不停發(fā)短信“給你占了座位”“還不來？”“今天押作文題你快來”……何然盯著手機屏幕，想打字說“幫我錄一下”卻手冷的怎么也點不了屏幕。最后一個短信是冬至在食堂碰到的男生發(fā)來的，“你在哪?給你一個平安果”。何然看了一眼208宿舍，這是何然第一次沒等來詹葉。?

十六樓昏暗的樓道里，這個清瘦的男生局促不安地站在何然面前，廉價包裝的紙盒里裝著男生小心試探的心意，何然看著眼鏡片后男生緊張的小眼睛，意識到好像他和詹葉一樣高吧，一個念頭閃過，“我也有禮物給你”。何然幫男生圍上圍巾的時候，眼淚差點掉下來，還是自習時間，偶爾路過的同學看來會以為是甜蜜的情侶互送禮物，何然為自己想法的感到好笑，“笑什么？”“沒事，你圍上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