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清的龍舟
又是一個端午。和往年一樣,幻聽,像女人的例假一樣,有規(guī)律地如期侵入我的腦中,這節(jié)奏分明是:咚咚鏘、咚咚鏘、咚咚鏘.....。我其實知道,這是龍舟競渡的鑼鼓聲。
那一年,在父親的強力支持下,我登上了大人們的龍舟,在我們老家稱之為“水龍”。我穿上了統(tǒng)一的白色汗衫,纏上了一米多長的腰帶,像一名行將出征的戰(zhàn)士。武器是一把,和我一般高的長長木槳。坐在最親水的鼓架旁,伴著鼓點,我激動地劃動手中的長槳。父親坐在我的身后,不斷修正我的動作。我漸漸和整條龍舟融為一體,在整齊的槳聲里,龍舟帶著我們在水面飛馳。我想,此時橋上的人們,定會看到一條在水波里振翅飛翔的巨龍。
在寬闊的柳市長山湖,我們遇到了許多龍舟,他們來自周邊的鄉(xiāng)鄉(xiāng)村村,一照面便廝殺開來。槳聲、鑼鼓聲、吶喊聲,賀彩聲,此起彼伏、震聾發(fā)饋,我仿佛置身遠古的戰(zhàn)場,一種血性在烈日下蒸騰。十多個回合下來,雖說勝多輸少,但戰(zhàn)士們早已精疲力竭,在輕緩的鼓點催動下,我們悠悠劃槳,欣賞兩岸圍觀的人群,閑然回到了村莊的埠頭。埠頭響徹震天的鞭炮聲,似在迎接戰(zhàn)士們的凱旋。一頓饕餮盛宴,早已在岸上準備妥當,犒賞饑腸轆轆的戰(zhàn)士們。
那一年,我虛歲九歲,端午代表村里參加了龍舟競渡,這也許是我童年里最為驕傲而豪邁的事兒了。這幻聽里的鑼鼓聲,不想竟已陪伴我二十多年。而當年被驕陽灼傷的臉頰,似乎還在隱隱發(fā)燙,我常常不自覺摸摸后頸,似有曬脫的嫩皮,還有身后父親的叮嚀。(20160611于杭州)

美麗的龍頭

美麗的龍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