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葉,守著年輪,春綠夏漲,秋黃冬稀,如媽媽的誓言,護著嬰孩,細數著日子,春爬夏立,秋跑冬語,細聽,應是咿呀“嗯”語。
冬日的余暉雖然不俱暖意,但入畫應景皆可。初冬的蕭瑟未減銀杏葉的熱鬧,在一夜的殘風中飄揚下來,鋪就一地金黃,層層疊疊,似黃金鎧甲。
媽媽,坐在斜陽淺照的石階上,望著這個眼睛漂亮的周歲嬰孩,專注地戲謔一堆銀杏葉。胖乎乎的小手,抓一把,漏掉十之八九,拈一片,搸不住,掉地。拇指和食指再發(fā)力,銀杏葉柄終被圓乎小手捻住,抬與眉間,專注凝視,眉眼盛滿興奮,踉蹌著飛撲向媽媽,那稚嫩童真的笑顏,飛進心之蒼穹,肉嘟嘟的小臉蛋膩出酒窩來。
“這是什么?”媽媽湊近嬰孩,盈笑淺問。
“嗯,嗯,嗯”,嬰孩急切地吐著單音字節(jié),“嗯”后沒有了下文。媽媽不急,徐聲輕念著“銀杏,銀杏,銀杏…”,字正腔圓,心緒溫柔恬靜。
小腦袋,如雞啄小米般,認真聽著,嘴里還是重復地念叨著“嗯”字經。
媽媽趣味盎然,湊近嬰孩,和他玩起了“嗯”字游戲。
“樹木在哪里?”媽媽首發(fā)一問。
嬰孩稔轉身,胖乎小手指,朝一銀杏老樹霸氣一指,“嗯”音隨著喉間,呼之欲出。
“草叢在哪里?”媽媽神秘盈笑,再發(fā)一問。
嬰孩側身朝媽媽身后的一片唏落草坪一指,動作嫻熟,反應極速,唇齒間的“嗯”音,與之呼應,再溢而出。
“天空在哪里?”媽媽玩興正起,逗趣又一問。
嬰孩攏身一扭,小腦袋佯裝低頭,卻狡兔一窟,側身揚天,手指著淺陽泛溢的蒼穹,連呼數個“嗯”字。勝利之姿攥獲酒窩,溢出小臉。
“銀杏在哪?”,媽媽如究學考試般,再續(xù)一問。
嬰孩剎那楞神,旋即反應,另一手指拈著初拾的銀杏葉,傲然展顏與媽媽眼前,得意的“嗯”字奶音,合鳴而出。
“嗯,嗯,嗯…”
媽媽抱起嬰孩,一起笑個滿懷。冷風飄動著曼妙身姿,帶著地上的銀杏葉打著卷兒,“嗞嗞聲”和嬰孩的“嗯”字奶音,和著單調的曲兒,音階跳躍,徐徐奏來。
日子跳躍著,向前徐行。轉眼,已走入新一輪的夏日炎陽。嬰孩奶音仍在,“嗯”字多變,狡黠不改,仍惜字少言,獨急煞媽媽。
媽媽細數著工作縫隙,有限的時間里,都陪伴在嬰孩身邊。
窗外,街角的熱鬧巳然退去,老銀杏樹遮天蔽日,汲取著夏夜的暑氣。知了,搖著枝兒,哼著曲兒,爭當著主角,任爾嬉鬧。
窗內,昏黃的燈光下,灼灼打著輝點兒,一床的《花園寶寶》畫冊,或開或合散落其間,攤一床,彩畫小人兒散滿堂。
兩尊頭顱兒,齊聚床沿一側,共研著一本畫冊,翻覆頁面,乃嬰孩喜歡的《花園寶寶》是也。
媽媽手指捻動一頁,另一手指,腹抵畫中人兒,或輕柔吐字,娓娓道來,或表情夸張,捏著嗓音,尖聲細語,或杏眼圓瞪,粗聲妙語。
還有一小胖手亂入,或指著紅毯泰迪熊男寶寶“依古.比古”,興奮咿呀,“嗯”字不斷?;驅W著五彩辮非洲洋娃娃“唔西.迪西”搖頭晃腦,手舞足蹈;或雙手齊上,快速翻著畫冊,興奮地語出“叮、叮、?!钡膯我糇止?jié),模仿的對象是畫冊里的“叮叮車”是也。
媽媽看嬰孩抱著畫冊興趣盎然,總會戲謔他一會兒。
“唔西.迪西在哪里?”
“馬卡.巴卡在哪里?”
“飛飛魚在哪里?”
“依古.比古在哪里?”
媽媽一張問號臉,問題一個個拋出。嬰孩小胖手,一手翻著畫冊,一手指著每個“答案人物”,“嗯”音繚繞,“嗯”字不斷,“嗯”語頻出。
此答案是“嗯”非“嗯”也,嬰孩的表達,媽媽了然于心。每天睡前的親子閱讀,是最溫馨幸福的須臾時光,媽媽相信,嬰孩終能開音,咿呀,多語。
文丨楊雪萍(原創(chuàng))
和孩子一起撒下花瓣,會擁有一座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