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德華”帶大的孩子。
帶我的德華有兩個,一個是我小姨,一個是我小姑。
小姨比我大八歲,做不了多少農(nóng)活,姥姥就派她來幫媽媽帶我。那時我爸總是出門在外,家里長時間就媽媽一個人在家,既要做活,又要帶我。小姨的到來,幫媽媽解了燃眉之急。
記得漫長的冬季,天冷得伸不出手,早上媽媽起床做飯喂牛喂豬,小姨帶我睡覺,給我穿棉褲棉襖,給我梳頭。有時候我摔了一身泥或者打壞了什么,她還要挨罵。
記得有一次她和我媽吵架,氣鼓鼓地回家了,發(fā)誓說以后再也不來我家了。沒幾天,我病了,病得兇險,小姨聽說后又哭著回來了。回來后不好意思進我家門,還是外面干活的奶奶看見了,把她拉進屋里去的。媽媽安慰她我的病沒大有事了,她還是抱著我哭。
后來小姨上了中學,也就不能天天帶我了,但是只要假期,必定要來我家住下,幫著我媽,照顧我和弟弟。
小姑比我大十歲,在小姨不能帶我的時候,就是小姑看我。小姑帶我最大的難題是愛玩,這也不難理解,同村的一群小伙伴都在玩耍,只有她得每天背著抱著哥哥的孩子,對誰來說,都是個巨大的累贅吧。
小姑總是因為帶我的問題,跟奶奶吵架。我至今還記得奶奶拿著棍子罵小姑的話:
她又不用你背不用你抱,你帶著她一起玩怎么了!?
小姑又委屈又生氣:她又跑不快,又容易摔倒,我光得顧著她,能玩好?。?/p>
奶奶的小棍子就要落到小姑的身上,小姑甩著辮子跑掉了。
奶奶追著要打:你要怎么玩好?怎么玩才能玩好?大人都忙死了看不見嗎?!你給我回來帶上她!
……
小姑第一次打工回來,看見我和弟弟就哭了,說在外面誰也不想,就想我倆。她帶回來了半邊黑半邊白的蛋糕,有點壓扁了,我現(xiàn)在還記得那個味道。
有點苦,又很甜。那是第一次吃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