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訓就這樣開始了,于意料之中、期待之外。
自從開學那天見到葉謹晗,我就默默地將高中階段的目標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轉(zhuǎn)變?yōu)椤安讲綖闋I,收入囊中”。這一巨大的理想變化,使我頓時愛上了集體活動。
但事實證明我的期待是多余的。
教官把男女各分兩排,面向他站著。本來按這樣的排列,我是會站在葉謹晗后面的,令我好一下激動。這一激動卻激出了變故,我實在后悔,激動就算了,干嘛要笑出聲來?
于是只聽得教官講注意事項的時候,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寂靜嚴肅的站軍姿隊列里,顯得格外突兀。
霎時間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伴著莫名其妙的眼神,我順利地被教官揪了出來:
“這位同學,我知道我的普通話不太標準,但你偷偷地在心里笑笑就好了。你笑出聲來了,我就得罰你了,是不是?不然多對不起我剛剛講的紀律。”
我倒是希望他罰我,無奈教官“仁慈”:
“這樣吧,看在我們第一天相處的份兒上,我就給你留個好印象~來,你站在第一排第一個,咱倆好常常見面,也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
我霎時間驚呆了,你讓我這一米七的女生,站到第一個去?好不突兀!還讓我站第一排?你沒看見第一排都是男同志嗎?
“報告教官!求求你罰我吧,跑十圈我都愿意的,讓我回去站著好不?”
我一臉嚴肅地說完后,隨即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哀求表情。
那教官瞄我一眼,搖了搖頭:
“我從來不欺負女孩子,你快來第一排吧!”
我十分留戀地望了一眼原先的位置,撅著嘴去了第一排。
這樣的結(jié)果就是,我突兀地站在了第一排一個矮個子男同志前面,并且在莫名其妙的演變中,葉謹晗補我的位,活生生地給插進了女生堆。我想“活生生”這個詞,真是生動地表達了我內(nèi)心的悲慘。
好在他站在隊列最后,并未受到女生的“四面夾擊”,這使我在哀怨中找到了一絲欣慰。
因著我身處第一排前端,即使窮盡了余光,也瞄不到第三排最后面的他。如此,站軍姿這件本以為可以明目張膽對他犯花癡的事,就成了極其難熬、望眼欲穿的項目了。
我想,我真是比任何人都要盼望著休息時刻。
好不容易等到了休息,我剛要起身奔回我的女生堆兒、奔回他身邊,就被我身旁那矮個兒男同志一把拉?。?/p>
“教官說了,原地休息,你忘了?”
我激動的臉頓時一僵,隨即扭過頭來看著他:
“我在原地啊,我這不‘舒活舒活筋骨,抖擻抖擻精神’嘛?咋們‘各做的各一份事兒去’,你別來管我,我也不來管你,好吧?”
說完,我伸了伸懶腰,拉伸下胳膊腿兒,然后使勁地扭扭脖子,終于在余光里闖進了他的模樣。
只是那一瞬,我已經(jīng)僵掉的臉又是一僵。
我那心心念念的人兒啊,正坐在地上和他身邊的女生暢聊呢!
他那神情自然的模樣,對著她竟沒有絲毫的生疏,眼神里還流露出那種寵溺的顏色,那么明顯。那女生也是朝他甜甜地笑著,時不時地推他一把,以示嗔怪。
這果然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先前還欣慰著他只是右邊有一個女生,而不是前后左右都有女生。我在這個心里酸溜溜的時刻,還不忘總結(jié)出一條道理:
有時候你擋下了一萬人,卻沒有一個是要緊人物;而你只漏了一個人,這個人卻很可能是個狠角色。
自此,我對“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這條至理名言深信不疑,果然古人還是很有智慧的。
由此,我就以渾渾噩噩、懶懶散散的姿態(tài)度過了前兩日,時不時還忍不住扭頭去看看,卻無一例外地總能看到那兩人暢談甚歡。
這許是場無疾而終的小暗戀,趁它還未發(fā)展壯大,趕緊扼殺在搖籃里,也不失為明智之舉。我心里略有些苦澀,不情愿就此放棄,卻也不愿意自己在沉淪中受傷。
畢竟,我得保護好自己,快樂地活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