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安三萬里》掀起強烈的詩風大浪潮,雖然自己未曾遨游其中,依舊心頭有念。因此看到一套詩人傳記,毫不猶豫就收入囊中。在五六本中隨著心意選中從白居易開始,內心有些雀躍,感覺自己開啟了一個新的拼圖游戲,這些詩人的生平、思想和詩歌將會拼湊出什么樣的巨幅繪作,我滿心期待。
看著作者自己并不熟悉,再配著封皮設計,我草率的以為應該是當下一群人順應潮流的作品。誰知了解作者之后,心中又驚又喜,大有撿拾寶藏之感。萬曼(1903-1971),著名作家、古典文學研究專家。畢業(yè)與天津新學書院,先后任教于南開中學和河南師范學院中文系。其在古典文學研究方面簡書頗豐,在文藝理論、現(xiàn)代文學、文藝學眼睛方面也都有廣泛涉獵。(摘自書中介紹)因此對接下來的閱讀更添幾分期待。
僅僅一篇前言,就足見作者功底之深,通過寥寥數(shù)語配合著白居易的詩作在宏觀(時代)和微觀(個人)對白居易的生平經(jīng)歷、初心形成、仕途思想轉變以及詩歌成就做出貼切、精辟又淺顯易懂的解讀。當然,人無完人,作者并非是盲目推崇或片面評價,而是從歷史唯物主義角度出發(fā),承認白居易的思想局限于那個時代那個歷史環(huán)境。但同時我們又不得不承認,即使在這種局限性思想之下,白居易始終堅持真理,不向惡勢力妥協(xié)的偉大精神是值得我們銘記和學習的。
白居易遺留到現(xiàn)在的詩作有三千多篇,通過對其生平事跡的追尋,不難發(fā)現(xiàn),這得益于其一生九次自編詩集。最早始于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四十四歲,已經(jīng)在仕途官場中經(jīng)歷起伏,是年被貶江州司馬,自編詩集十五卷。最后一次是會昌五年(845年),七十四歲,去世的前一年,這距他五十八歲退居洛陽已有十六年,在這十六年中,諸多親朋好友先后離世,長安城里發(fā)生數(shù)不清的政治變化,而他只能將所有的情緒都訴諸于詩歌。后期每次編著后,白居易都會將詩集放在寺廟塔院里,這個舉動也是其詩作可以流傳下來的因緣吧。
讀懂這本書,依舊不能說讀懂白居易。作者以時間為軸,以詩作緯,交織出白居易跌宕起伏的一生。他進士及第,一度歡呼“十七人中最少年”;他開朗豁達,不時自嘲“饑餐樂飲安穩(wěn)眠”;他一心為民,時常感喟“心中為念農(nóng)??唷?;他跌宕浮沉,最終體悟“大抵心安即是家”。他滿腔的“兼濟”抱負不能施展,心中的“大裘”不能顯世,但內心的倔強和堅持又無時無刻不再躁動,一顆心就夾雜在理想和現(xiàn)實之間,備受蹂躪。所幸,他有相知之人還有詩歌為伴。于是,自然而然將一切都傾注在文字中,讓我們得以“凡平生所慕所感,所得所喪,所經(jīng)所遇所通,一事一物以上,布在文集中,開卷而盡可知也”。
阿淼寫于2024年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