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一聊L君。
這是我多年的發(fā)小,從小到大一起上學,互相是非常熟悉的,彼此能羅列出對方的一堆糗事,常以互損為樂。這家伙今年大學畢業(yè),據(jù)他講大學期間他過的還算充實,成績沒落、戀愛沒少、帶過社團、做過兼職,雖然不是每一樣都做的特別好但是一綜合下來經(jīng)歷還是相當充實,在我看來已經(jīng)夠得上不遺憾不后悔的標準了,但是他說自己唯一沒有做過的事就是去獨自旅行。這些是我們在今年春節(jié)聚會的時候聊到的話題,當時我在想也許在學校待久了的學生崽都會有一種往外晃蕩的沖動,尤其是面臨畢業(yè)的時候,多少人都是這樣子的,畢業(yè)季那段躁動期想要去游遍祖國的大好河山,可是最后的結果基本上是和電腦在一起消夏,整天過著一種無聊乏味顛倒黑白的日子。當時我以為這家伙也不過會是沖動一下罷了,到時候自然而然就消停了,畢竟那時候六七月份天氣那么燥熱,沒有誰再愿意往外邊跑來跑去,何況還有一個現(xiàn)實的問題,他也沒有足夠的資金支持吧,因為畢業(yè)季的身不由己的應酬實在太多,多少酒水都是冠以“幾年同學一場”的名義被喝下肚子嘔吐在街邊,而這些飯局酒水就夠他吃一壺的了,除開這些花費,他大概也是沒轍。
但是,這幾天我還是被這家伙震驚到了,因為當我吹著空調看著電視無聊的刷著微信的時候我偶然瞟見他發(fā)的一些照片,遠在吉隆坡的雙子塔下站著穿著大褲衩寬體恤的他,并且還特別提醒我看,并附上一句玩笑加挑釁的話:嘿呆逼,我在吉隆坡,下一站暹粒吳哥窟,再下一站曼谷、清邁,再下一站香港。要明信片不?
我想還原一下我當時的感受,是這樣的,當時我又生氣又佩服。生氣不是因為他叫我呆逼,因為我也這樣叫他,而是因為他竟然沒有告訴我他的旅行計劃甚至他是否要去旅行這件事。佩服的是這家伙竟然能夠沖破我設想的那些限制而瀟灑的跑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實在勇氣可嘉。后來得空聊到才發(fā)現(xiàn)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后來他每到一個城市都要拍幾張照片秀一下,但是這照片不像是證明到此一游的那種熱鬧的風格,更多的是安寧和靜態(tài)美。而且很少甚至基本沒有他自己的主觀評論。這倒是符合他的風格,因為他很少在社交平臺發(fā)布關于自己的點點滴滴,并不是一個熱鬧喧囂嘩眾取寵的家伙。
后來他問我要不要路上買點什么東西帶給我,我知道這純屬一句客套話,因為他了解我的回答肯定是不,然后這家伙就開始和我講為什么沒有提前向我告知他的計劃而選擇在路上的時候才突然搞的天下皆知。嗯,他好像知道我會想什么一樣,連我要問的問題都包含進去了。
他講到其實在去年的十月份就開始想著在今年畢業(yè)的時候出去旅行一趟,所以趕在國慶之后立馬就把護照給辦理了,他說這是他大學期間最英明的決定之一。然后等到今年的五月份通過之前很長時間做的功課,把機票也早早的買好了。他說當他在五月十三號購買了七月十六號的機票就準備付款時,激動的半宿沒睡著,這倒是我不曾預料到的,因為他不是一個那么輕易喜怒形于色的家伙。機票訂了之后,行程計劃其實就已經(jīng)是鐵板釘釘?shù)氖铝?,后來的各項手續(xù)慢慢就陸陸續(xù)續(xù)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了。但是對于確定時間和地點的住宿預定,他說這個過程中他感覺他自己簡直是在做一件瘋狂的事,因為當他把這整個計劃醞釀形成用了幾個月時間,但是當把這些設想的計劃落實的時候僅僅用了幾天時間,他就把錢付給了遠在泰國遠在香港的在此之前毫不關系的旅館和車站,正是因為他在幾個月之前的那一個沖動的想法才把他和那些遠在幾千公里外的好不認識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一想起來就很奇妙。
聽他講的有聲有色我也覺得似乎有同感了呢。他還說,當他時刻關注旅行地的動態(tài)的時候,他周圍的小伙伴們卻不知曉他即將在兩個月后出現(xiàn)在那些熟悉而陌生的土地上。他覺得這件事情做得特別刺激,簡直就像《肖申克的救贖》里的安迪·杜弗瑞所做的事那般令人激動和爽快。我趕忙打斷了他的話,我說你難道沒有告訴你周圍的人你的計劃嗎?他說沒有,我當時就大為感慨,這家伙真是夠沉得住氣的。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說他并不覺得有太大的必要性去告訴很多人,尤其是那么多無關緊要的人,旅行是自己的感受而不是為了向別人證明你在某地到此一游。我再一次打斷他,我說那你也發(fā)了照片的啊,那難道不是在秀嗎?他說他給自己定了一個規(guī)矩,每天最多拍十張照片,這樣的話就能夠逼迫自己用心去欣賞而非是走馬觀花的看,除非遇到真正感到美麗的東西才會倍感珍惜地拍下來。講到這里我對他不得不佩服了,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待,丫什么時候有這么高的境界了。他微微一笑說這還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事,在準備旅行期間除了看一些攻略類的資料,也看了一些被人視為經(jīng)典的書籍,其中感受最深的可能就是《憂郁的熱帶》了,他說這本書對他的啟發(fā)很大,獲益匪淺。
我看他沉浸在滔滔不絕的侃侃而談中,我出于羨慕嫉妒恨地故意打斷他的話,我說你的錢從哪來的???因為我知道他一剛畢業(yè)的學生能有多少錢啊,沒想到他更得意的說自己掙了一部分,外加別人愿意提供一部分的資金支持。我當時竟然有點犯嘀咕地想這別人怎么沒有我呢,他接著說,除卻他自己之前掙的小部分外,那大部分是跟另外幾個已經(jīng)能夠賺錢并認可他的想法的人籌措的,當然是要還的,但是和單純的借錢又不一樣,是他們看好他而愿意借出的。而他又說之所以選擇籌錢去旅行,一是因為不久以后就能夠有收入還債了這是可以預期的,二是他當前暫時是沒有足夠的資金但是有的是這樣一腔熱情和時間,這些都是稀缺的東西一旦錯過了就沒有了,而錢則是來來去去可以反復利用的工具,兩相比較,哪怕借一筆錢也要去滿足此時的熱情和時間來做此刻想做的事。
這時我覺得我再心存嫉妒來打斷他的話可能我的嫉妒和恨都感到自慚形穢了,我選擇繼續(xù)聽下去。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shù)。這是這家伙接下來跟我講的他自己最近感受最深的一句話,他說旅行本身并不僅僅是到一個別人活膩的地方,而且還有旅途中所不能預期的人和事。他說在出游以前,他就給自己灌輸過這樣一種意識:他在路上會遇到什么樣的有趣的或討厭的人?碰到什么樣的超出預期的美好的或危險的事?他說有這樣一個先入為主的意識就能夠時時刻刻提醒他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的眼光來感受一些別人忽略的事或者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講到這里看我聽的津津有味,突然他說自己是不是又有點說教的姿態(tài),我回過神來立刻果斷的說,就你特么感受多,雖然有點自以為是,但說的都還不錯挺有道理,哈哈。
我問他為什么直接就跑出國玩而不是就近選擇國內游,因為據(jù)我所知他以前也沒有多么頻繁的國內游。他故作高深的講,天時地利人和,還好我習慣了他的這種自負的說話口吻。他說,天時就是大學畢業(yè)這段辭舊迎新繼往開來的過渡期,正好是留給自己的一個放松的時間段。地利就是及時的在學校把外出的路線都制定好了,出行交通便利。人和自然就是這么多人的理解和支持了。而國內游則是有更遠的打算,那要留到以后工作有一定的積累能夠買得起越野車的時候,全程自駕,自由而全心投入感受祖國的大好河山。
我再一次羨慕嫉妒恨的覺得這小子想得到挺遠的,不過這一次我豁然開朗了,單單是羨慕嫉妒恨是沒有意義的,還要有所行動才是,因為當我只是在心里想的時候,這家伙已經(jīng)在路上了。放著這個令我刮目相看進步神速的家伙不去學習他而是不服他,只怕再別一日不見我就真的跟不上腳步了。于是我心情激動地說,丫還出不出去玩???我這里有錢,盡管拿去用啊,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他所謂的別人愿意借給他錢是怎么回事了,想來真是高明,我先假裝心服口服地去拜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