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的每一條路,有名的或無名的,都是流連的風(fēng)景!
新市鎮(zhèn)有幾條主路,每天走,若細心,也能發(fā)現(xiàn)路上一日日不同的美。
主路輕機大道是我小學(xué)時修建的最寬闊的水泥路,此前它的名字卻已被人們遺忘,而我也不曾去考究。路兩旁的花壇里栽有四季常綠的桂花樹,丹桂或月桂。
九月一到,像赴約似的,趕著把一串串淡黃的、丹紅的細碎的點點花骨朵兒綴滿枝頭。人們大都是未見花開先聞花香。那花香不用嗅便一個勁兒地往你鼻子里鉆。
十幾年不改的九月,是輕機大道最美最香的時節(jié)。風(fēng)吹過,散盡桂花香;若無風(fēng),花只香一樹,或等你路過無意中被裊裊花香所襲。
人們相互問候,又聞到桂花香了,時間過得真快,一年又快到頭來!
是啊,有了輕機大道上的桂花香,人們的時間不在手機的日歷上,因為,花香就是最甜美的鬧鐘!
現(xiàn)在,輕機大道重建,桂花樹不知能否保留,但花香已然于我的記憶里發(fā)酵成釀!
與輕機大道毗鄰的還有一條讓人乍聽來突感幸福的路,正是“幸福路”。
初中時騎著自行車上下學(xué),那時幸福路的樟樹不過三兩樹干,枝葉稀疏。
尤記晚自習(xí)時若獨自回家,常常騎著騎著就從單車上站起來,伸手去夠最低的樹葉,最好是離目標(biāo)還有兩三米時便站起身。一只手握住龍頭,一只手去夠樹葉,那時青春正好。即便是路燈昏黃燈光下的樹影也能想象成各種四不像。
不幾年,幸福路的樟樹長大了,不參天,但枝繁葉茂。兩邊的樟樹面對面地恣意生長,路面不寬,因而能枝葉相接,好像它們原本就惺惺相惜。
一對樟樹相接沒什么看頭,可一條近一公里的路,那么多對在半空中相接的樟樹,遠遠看去,形成了一座綠色的拱橋,又或者是一條幽長而明朗的隧洞。
樟樹四季常青,因而每一天走幸福路都是幸福的,也算得上路如其名了。
從京山去往羅店的路上也有那么一段路,路過它時讓你心曠神怡。
那條路大概無名,兩旁栽種的是參天白楊,直沖云霄。兩樹的間隔正好足夠枝葉的自由伸展。白楊樹不像樟樹那樣挨挨擠擠,它們相互獨立卻又彼此關(guān)照,整條路排成兩條整齊的線延伸到遠方。
陽光下的樹影也是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樟樹的樹影一大片投射下來,密密的,少有陽光的空隙;白楊因為葉片大且枝葉疏,樹影能與白亮的日光共舞。
樟樹的樹影是湖面上細碎的波紋,白楊的樹影是大海中流動的浪濤。
若是從坡上看路兩旁的白楊又有不同。它們挺立著,高聳著,靜候著,風(fēng)吹過也不過樹梢葉片點點。若是我為這條路命名,白楊路再貼切不過。

實驗中學(xué)有條云杜路,古來已有,此外還有實驗小學(xué)東門的西門路,這兩條路的兩旁都栽種著高大的法國梧桐,斑駁的淡黃色樹皮上畫滿了一只只灰色的眼。
盛夏的陽光穿透大過巴掌的樹葉,落下地上搖曳的樹影,一整條路的陰涼;秋季葉黃飄零,秋風(fēng)吹過,掃起一堆落葉,枝干也寂寥。
最愛秋天的云杜路和西門路,因為走過這兩條路就像去邂逅一場久別重逢的相遇,和那個藏在靈魂深處不愛說話的自己的相遇。
此外,我還路過許多有趣的路,例如,宋河有條路叫,映月路。我猜想,這條路大概能在月圓夜映照出月亮的影子吧!
還有許多不能記起名字,但并不妨礙它們永永遠遠地在那兒,成為自己的風(fēng)景。
給你走過的每一條路取一個名字,這樣,再路過時,每一步都是詩情畫意,每一步都能腳底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