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
一直到夜色漫上心頭
我才有勇氣說說星火的寥落
說說發(fā)生在后天夜里的事情
發(fā)生在二十八年前的后天夜里的事情
這是遙遠過去的短暫未來
四本書
一腔決絕
一個叫山也叫海的關(guān)隘
我雄心壯志
想要在這個春天寫十首詩給你
為了十個復(fù)活的你
能攔住沉浸于冬天，傾心死亡的你
但我終于停筆于此
山遠水長，路盡馬亡
今天，我放下一切
不燃爐灶，不想炊煙
把這世間我能搜到的
關(guān)于你的影像
全部看完
文字，我已了然于心
濕漉漉的打撈
濕漉漉的網(wǎng)
濕漉漉的兩手空空
當年那個女孩子站在課堂上
她說：我喜歡海子的詩
多么悲哀的開始
她喜歡的是海子的詩
“在晨光中，我端起一碗粥
想起隔山隔水的北方
有兩盞燈，只能遠遠地
撫摸”
數(shù)年前，二十五歲的我
站在你的墳前
你父親說：死了，就無意義
你的母親
這個世界上最讓我忍不住大放悲聲的人
含著淚
用安慶方言，一首一首背誦你的詩
她說：我不懂得什么意思
反正他寫的我都愛
太陽的七部詩里都是烈火
雨是一生錯過
雨是悲歡離合
沒有任何夜晚能使你沉睡
沒有任何黎明能使你醒來
你被劈開的疼痛
我以為來自利斧
誰想到來自車輪
來自無限延伸的遠方和鐵軌
我已經(jīng)詞窮
在曾經(jīng)誕生過你的夜里
絕望地看著那毀滅你的夜晚
正向我走來
跫音清晰——
2017年3月24日
墓畔
給你，全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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