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的欲望一眼便可看穿,她也不必掩飾,她也不想掩飾,甚至還故意表露出來。需要掩飾并且時刻都在掩飾的,只有她的家庭出生。素質(zhì)低下并重男輕女的極品父母,不學(xué)無術(shù)、無業(yè)游民的無底洞哥哥,一家人的生死存亡仿佛都系在樊勝美腰帶上,她無力抗拒,無法喘息。難怪樊勝美削尖腦袋也要留在大上海,有這樣的家庭就不難弄清了。她必須有出息,必須挑起一個家的重擔,不要讓別人看不起,不要再窮下去,不要再回到小縣城,不想隨便就嫁個人過小日子,既然邁出第一步咬牙也要堅持住,裝不下去也得挺。
她跌跌撞撞,一步一個腳印混上海立腳跟,其中也伴隨著選擇出賣自己的美貌,想趁著尚有的青春的尾巴嫁個有錢人,混入大都市做個城市人。她必須時刻抬起高傲的頭顱,如驕傲的孔雀,可公主般的她有貴婦的心,卻沒貴婦的命,遇到的男人都如過眼云煙,全都沒有談婚論嫁的意思。蹉跎了幾年,白白浪費了大好青春,人也如謝了氣的皮球般,卻還要硬撐著。上篇文中,我一直說樊勝美得裝,卻沒想到她可以裝得這么徹底,而且裝得有理有據(jù)。這樣的家庭也許會是大多數(shù)人都不愿提起的痛點。
人是需要被撕裂,只有撕裂才會獲得新生。從內(nèi)往外撕是殘酷的,從外往內(nèi)由別人撕,雖然慘烈,卻只是痛一時,再不會陣痛。歡樂頌22樓姐妹般的室友和鄰居,她們目睹了樊勝美死扛著哥哥因打人欠下的累累債務(wù),目睹了整個過程樊勝美的無能為力。安迪好心幫忙卻因方式直接,強烈刺激到樊勝美遭致怨恨和排斥,她們都知道樊勝美不愿意接收同情的眼神,哪怕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能刺激到她敏感的心,看似強大卻脆弱如玻璃的心。故事總是以激烈的方式進行著,樊勝美的爸爸因腦淤血住院,身無分文的樊勝美走投無路,鄰居們故意刺激樊勝美卻善意地幫助她,幫她擺脫拖油瓶,最終,卸下偽裝的樊勝美在美麗的上海灘放聲控訴,她歇斯底里怒吼著:“我也是女孩子,我一個人在上海多不容易啊。憑什么這樣對我,我是不是你親生的。我無論做什么努力都沒有用,我依然是我現(xiàn)在的樣子,怎么辦?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我只是希望隱藏內(nèi)心這點脆弱,我每天裝作很強大,很堅強,可實際上呢……我也是女孩子,我也想有光鮮亮麗的外表,我只能買一些A貨,當然也有人送我一些真包,我只能聞一下那個味道,仔仔細細聞一下那個味道,然后買到二手店里去換成A貨……”那一刻,她解脫了,她徹底地解脫了,她不需要再裝,不需要戴著偽裝,她終于可以做回自己。換成別人若有這樣的家庭狀況也未必處理得比樊勝美更好,未必有樊勝美的有情有義。從孔雀到麻雀并不墮落,人,最幸運的就是認清自己,做個真實的人,無需掩飾,不再戰(zhàn)戰(zhàn)兢兢舉步維艱。這樣的樊勝美更叫人喜歡,這樣的樊勝美變得親切可愛又有女人味兒,真心讓人憐惜。一個真實的漂在上海,幸好沒有迷失自己的女孩兒。女人,不需完美,卻一定要真實。不要活在別人的夢想中,一定要活得自在。但生活怎會如此灑脫,不是誰都能含著金鑰匙出生。
一代絕色美女就這樣墜入凡間,樊勝美鳳凰之夢破碎了,卻只落得個麻雀夢,所幸,電視劇構(gòu)建的情節(jié)至少是一直暗戀樊勝美的大學(xué)同窗王柏川,雖然不是什么大老板,卻是奮發(fā)向上的有為青年小老板,好過了無數(shù)美女最終嫁個渣男的普遍案例,結(jié)局雖不完美,但已是最好的童話夢,至少,這里面,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