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宮羽說了再見,像往常一樣,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誰都清楚我們聊不下去了,我問:“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前很奇怪?。俊苯K究還是我先捅破這層窗戶紙,“有!”他只回了一個字。我的眼淚又來了,顫顫巍巍打出:“宮羽,不強求了,我們到此為止吧!”發(fā)消息的手,仍然顫抖著,離開你,真的是我做過最艱難的決定,我不想吵架,不想歇斯底里,把彼此搞得遍體鱗傷,只想像當初我們初見時那樣安靜,把心中不滿埋怨的暗涌留給往后的歲月去撫平。
宮羽,真是讓人很意外,你馬上懷疑我是不是有狗了,我拼命抹著斷線的眼淚,嘴角不禁冷哼一聲。接著就是你持續(xù)的我無情無義的指責,你大概始終沒有反思過自己吧,說你舍不得,不忍放手,但終于歸于我無情。
你心中的問題我可以解答,愛過,而且仍然愛著。
三年前,我們相遇了,我愛你身上的謎一樣的安靜,我貪婪地嗅著亂世中的這一份恬靜,獨享這份小確幸。我從不羨慕別人的轟轟烈烈,從不渴求風花雪月燈紅酒綠,唯一所求所愿僅僅兩人三餐四季的平淡,我沒有見過沖動得奮不顧身的愛情,可我也不奢求這漫天的絢爛犧牲,我只愛那盞照亮我回家的路燈,溫暖的陪伴著。
是時間嗎?是距離嗎?是新鮮感過了嗎?我不斷問自己,不斷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不斷要求自己理解你,做得更好,我徹夜糾結過,在深夜痛哭,在無邊的黑暗里崩潰,一遍又一遍,也許我說的話你聽不懂了,也許你的沉默是需要我更多的妥協(xié)。這一份你口中的平淡變成了冷淡,而沒有人愿意承認,丟給我的只剩冷羹剩飯。你一如既往,像沒事人一樣,我們委屈求全著,隱忍著,生怕重回這亂世,而,你忘了,兩個身體溫度冰涼的人,如何能互相取暖,我們在的地方,都會越來越冷。
我問宮羽:“你覺得我們還有未來嗎?”
“有!”他回消息很快。我竟然笑了,大笑的那種,路邊的人看著我,大概以為這是瘋子吧。
我們不可能有未來,這個答案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也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們倆原來都是一樣的人,渴望平淡安穩(wěn),不愛亂世無常,愛沒有了,沒有關系,時間久了,很多東西都有了聯(lián)系,要撕開不是那么容易。我們都錯了,錯把時間的平淡當成了愛情最后的保證。
宮羽問我:“你真的想清楚了嗎?”我想了一會兒:“我想清楚了。”
“可是我沒有想清楚?!睂m羽回答。
其實誰都可以勉強過下去不是嗎?但是幾天不交流一句話,打電話交流叫做沒事找事,分享日常嫌你啰嗦;見面都成了沒有必要;正常的男女交往卻要在父母面前偷偷摸摸;我的工作在他眼里成了不務正業(yè),考個老師吧;兩個城市,半小時動車很遙遠,見不了面,很累,生活總是很煩,來到他的城市,我成了多余的人,孤獨,沒有朋友,一個人在出租屋里抱緊自己,最后一切的要求都成了奢求。我和宮羽歇斯底里過,哭過,痛過,放過狠話,漸漸我沉默了,心一點一點涼掉了,真的不想有任何感情的負擔了,我想放過他,也想放過自己了。
這幾天常常夢見,我們在大學,在后山散步,走過我最喜歡的那段路,那是傍晚,有小路燈,有個老人坐在路邊的石椅上,老式的收音機放著七子之歌,我們不說一句話靜靜走過,很有默契抬頭看著高高的水塔建筑,是我最喜歡的雛菊形建筑,天空中剛好有幾顆星星,微弱的光亮,我們止步,在路邊臺階上坐下,眺望著遠方,展望著未來。
夢醒了,我的眼角還掛著眼淚。
宮羽發(fā)來一條消息:“我們還有未來?!?/p>
是啊,我們還有未來,但那只是曾經(jīng),我們都想要去呵護一個叫做未來的夢。可是現(xiàn)在,對不起,你欠我的未來,我真的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