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的時候,就來看看我吧
昨天,新海誠暌違三年的動畫長片《天氣之子》終于在內(nèi)地影院上映了。
也許是2016年《你的名字》的大賣,這部影片的引進尤為迅速,日本本土才剛剛下檔不久,我們就可以去電影院看壁紙狂魔加了不少預算更加出彩的畫面。
雖然沒有做鋪天蓋地的宣傳,但那句“有一種陪伴,是從《你的名字》到《天氣之子》”依然感動了不少網(wǎng)友,即使單身狗如我也忍不住去湊了個熱鬧。
看完之后當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好看,好聽,后勁還不小。
然而回家一翻豆瓣,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喜歡的很喜歡,討厭的很討厭,甚至還上升到了道德層面,兩級分化很嚴重。
目前評分7.1,估計沒有升的可能
WHY?要知道作為今年日本的票房年度冠軍,斬獲了超過137億日元的《天氣之子》已確認代表日本,參與角逐今年的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獎。
日本小哥曬出自己看了143遍的電影票根
與之對打的是暑期國漫頂流《哪吒:魔童降世》,甚至還有人在看完電影之后表示“哪吒拿不拿獎不知道,反正這次新海誠肯定是翻車了。”
那么問題就來了,這一次,新海誠真的翻車了嗎?
靈(矯)魂(情)拷問:為了愛你能做到哪種程度?
《天氣之子》的故事并不復雜。
與三年前《你的名字》一脈相承,彗星墜落前造成的異常天氣,東京一場大雨連續(xù)下了兩個月,完全沒有停的意思。
16歲的離家少年帆高試圖在東京生存下去,在沒有背景,沒有證件,找啥啥不行的“就活”(日語里的找工作)中,終于在報道都市傳說等奇聞異事的須賀處謀得助理一職。
也因此意外遇到了擁有能祈禱天氣晴朗的少女陽菜,即真人版晴天娃娃。
少年靈機一動決心讓陽菜出道,并制作了應援官網(wǎng)(誤),讓陽菜發(fā)揮晴女的力量,為被雨水困擾多日的東京人民收費祈福。
然而事出反常必有妖,兩人闖下大禍,單方面違背天氣的行為必定要付出嚴重的代價……
為了平息天氣異象,身為晴女的陽菜決心獻祭自己,然而失去愛人的帆高卻并不打算輕易放手。
是的,男主人公逆天改命了。
這也成為了《天氣之子》最大的詬病——這是唯美純愛新海誠嘛?不,這明明是《大魚海棠2》啊!
心疼男二湫哥哥
但實際上,《天氣之子》的故事更像一個“有軌電車悖論”。
你站在天橋上,看到有一臺剎車損壞的電車。在軌道前方,有五個正在工作的人,他們不曉得電車向他們沖來。
一個體重很重的路人,正站在你身邊,你發(fā)現(xiàn)他的巨大體形與重量,正好可以擋住電車,讓電車出軌,不致于撞上那五個工人。
你是否應該動手,把這個很胖的路人從天橋上推落,以拯救那五個工人,還是應該坐視電車撞上那五個工人?
認真看了電影的觀眾會發(fā)現(xiàn),帆高其實并不是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把陽菜救回來。
在聽到陽菜說獻祭自己就能拯救世界時,他也沒有表現(xiàn)非常強烈的挽留之意。
因為,當時他并不是這個悖論里的抉擇者,陽菜才是。
他的轉(zhuǎn)變體現(xiàn)在雨過天晴之后,失去陽菜之后。
在有軌電車悖論中,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傲x務論”和“結(jié)果論”之間,無法比較出道德的高低之分。
生命無價,沒有人有權(quán)利,也沒有人有能力去比較五條命和一條命孰重孰輕。
同理,在《天氣之子》中,我們也很難因為帆高舍大愛選小愛的決定而對他萬分唾棄。要以失去愛人為代價拯救全人類,誰不想高唱一首“你知道,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就像《最后生還者》最后的結(jié)局那樣:
去TM的全世界,我只想跟艾麗兩個人繼續(xù)走下去。
天氣什么的,惡劣就惡劣好了!
有意思的是,當初新海誠跟電影制作人在討論片名時,只確定要放「天氣」這個詞在里面,他們想了幾個諸如:「天氣雨的你(天気雨の君)」、「天氣預報的戀人(天気予報の戀人)」的名字。
最后,新海誠認為這部電影并不是單純的戀愛電影,而是讓人們反思天氣重要性的作品。于是才有了「天氣之子」。
在《天氣之子》的宣傳手冊上,新海誠從另一方面表達了影片更深一層次的含義:
“如今的世界是我們自身選擇的結(jié)果。……但另一方面,對于年輕人而言…他們出生時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他們無法選擇,只能在此生活下去?!?/b>
陽菜作為天氣巫女,一開始或許是個意外,但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利用禱告晴天來營業(yè),是她自己的選擇,也因此收獲了一個新的屬于自己的小世界。
包括忍痛離開弟弟,獻祭自己成全大家的晴天。
但另一方面,帆高也因為自己一句無意說的“我當然希望雨過天晴啊”失去了陽菜,而造就了另外一個看似無法選擇只能繼續(xù)生活下去沒有愛人的世界。
但,他出生時的世界并不是這個樣子的。換言之,對于他而言,輸了陽菜,贏了世界毫無任何意義。
年輕的時候,只要跟愛有關,就沒有小事一說。
而《天氣之子》中的一眾配角似乎也成為了這場無腦愛戀的推手。
小栗旬配音的上司須賀在帆高闖下大禍時對他說:
別以為你們改變了世界,“反正世界本來就是瘋狂的”。
最后一位委托人婆婆富美也安慰帆高:
如今被淹沒的東京只是“回到了幾百年前本來的樣子”罷了。
是啊,雨天有雨天存在的道理,晴天也有晴天受歡迎的理由,既然生活在城市里,既然必須接受人類過度發(fā)展帶給我們的便利和麻煩...
那要么接受,要么改變。
這也是新海誠十幾年來一直想要從作品里傳遞的信息:
“世界系”的特征在于,男女主角之間的“小小戀愛”被直接和“世界的存亡”這種大問題聯(lián)系在一起,跳過社會關系的種種中介,從而產(chǎn)生的不一定符合所有人審美的結(jié)果。
假想一下,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
在你遇到了如此多的奇妙景象,并收獲了人生中從未有過的快樂,當愛人不得已要跟自己分離,誰還不會僥幸的跟自己說一聲:
“說不定呢?”
為什么兩個人一定要分開?為什么偏要勉強就不行?為什么奇跡不能再出現(xiàn)一次?為什么必須是我放棄?為什么愛能做到的事情只有這么多?
是啊,說不定我們就能是那一個例外呢?
最后帆高苦苦等待三年,重新遇見認真祈禱晴天的陽菜,或許也是新海誠終于放下了關于“遺憾”和“成人世界”的執(zhí)著。
童話而已,別太認真。我們真的沒有必要帶著zzzq去看一部純愛電影。
難道小時候的你沒想過如果小龍女沒有成為泉眼就好了,法海這個愛管閑事的和尚不存在就好了,靈兒不要管南詔國死活跟逍遙哥哥隱姓埋名就好了?
帶著私心追求事物圓滿,是人的本性。
還是,你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小時候愿意為所愛之事付出全部的自己?
《天氣之子》并不完美,也不是新海誠交出的最好答卷。
但,既然大多數(shù)人(包括新海誠在內(nèi))都很難做到拼盡全力為愛努力一次,
那就偶爾交給電影去實現(xià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