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北方,像是曬干的辣椒,干燥又上火,但是調(diào)味調(diào)色卻甚好。
今年的五一,適逢父親三周年祭奠,因著母親提前把小孩帶回家,回家途中的心情,輕快與期盼多些,生活還是多為了活著的人。
家鄉(xiāng)的三周年祭祀禮儀甚重,全村僅有的50多戶人家皆來隨禮祭拜,不同于出殯那年,沒有哭聲,沒有孝服與孝杖,但依舊的炮聲與喇叭嗩吶,整整一夜一天。禮是辦給活人看的,但我們還是辦得簡潔而周全,父親是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人,他在這個世界上成為話題大抵就那么幾次:自己的出生、自己的婚禮、生兒育女、兒女的婚禮、自己的葬禮,還有今日,是多數(shù)人的生平,這種祭祀一是為了紀念他,讓鄉(xiāng)里鄉(xiāng)間再次,也是最后一次,說道他的生平,他的為人,二則是為了身為他親人子女對于親朋好友的感恩,在這重喪期間,給予一個家庭的幫助。
父親走后的這幾年,正值而立之年,人生像是在過一個坡,走得艱難,卻在前進。
最后一群親屬圍聚在父親的墳頭。每次,我都感覺腳下的泥土融著父親的脊梁,多么尋常的人,卻在我心中是頂天立地的存在。旁邊有生長茂盛的核桃林,肆意瘋長的野草,也有蟲蟻跳蚤。父親生前是個“不計較”的人,對待周遭,只教得我要自我保護,卻從未教過我如何反擊,青春叛逆期,我一度嫌他懦弱,可他本身卻是個連自己保護都不會的人,謙讓、退步、接受、釋懷,沒有過怨恨也就沒有過忍讓,凡事繞不開一個“親”,繞不開一個“和”。如今,這么一群“兄弟姐妹”站在他的墳頭,于他而言不知是否是慰藉,但于我這般生的人而言,卻不如不來的讓人舒心,那年病重,他們?nèi)羰沁@般,也許我還能有一聲“姑媽”可喚。
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五月,北方柳樹飄揚,柳絮飄飛,惹得城里人不敢亂出,在鄉(xiāng)間田頭,卻是土地松動,河水見暖,始是一年農(nóng)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