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離開溫州了。
對溫州,有種說不清的情感。
依稀記得,十多年前第一次來溫州,溫州城給我的印象并不好,至少沒有我預(yù)期的那樣,整個城市可以用破舊二字來形容,見不到什么現(xiàn)代化的建筑,道路也并不寬敞,整個城市沒有規(guī)劃設(shè)計,加上已經(jīng)被污染的空氣和海水,整個溫州城彌漫著一種嘈雜、浮躁的氣息。那時全國上下都在學(xué)習(xí)溫州精神,推廣溫州精神,溫州人的精明能干在全國都是出名的,和家里幾個親戚接觸,我也是深有感觸,確實(shí)不能不佩服他們做生意的那種天份,在一座小城,甚至農(nóng)村,你看到的都是各式各樣的豪車,不得不承認(rèn),溫州確實(shí)是一個藏富于民的城市。
再后來,每年幾次陪著愛人回老家,在溫州都只是逗留,印象中,并沒有多大的改變,或者說,改變的很慢。
后來我參加工作,單位一小男孩溫州人,我和他聊起溫州,并且表達(dá)了對溫州的看法,他卻不茍同,認(rèn)為我對溫州的看法并不全面,硬要帶我重新去看看溫州城??吹贸?,他愛他的家鄉(xiāng),所以極力的維護(hù)他家鄉(xiāng)的形象,這也是溫州人的特點(diǎn)之一,很抱團(tuán),很團(tuán)結(jié),在外面絕對是一條心。
時間悄無聲息的流淌著,老家的那些親戚一個個結(jié)婚,生子,養(yǎng)兒育女,我也結(jié)了婚,生下巽,又生了臨......就這么順著時間的流逝,我們做個時間的乘客。直到前幾日,接到姑姑的電話:爺爺病危。全家便趕過來,又聚在了那個小村,一個儼然不同于往日的小村莊。
相比幾年前,葬禮顯得簡單許多,雖沒有了高檔煙酒,沒有了轟隆隆的鞭炮,但來自全國各地的親朋好友卻并沒有減少,爺爺還是沒等到我們回去,就走了,走的有些匆忙,卻很安詳。
有些傷感,有些遺憾。
葬禮緊張而有序的進(jìn)行著,最后的這一時刻,大家都在盡全力的盡孝,守夜,招待來自各地的親戚朋友,如果不是播放著哀樂,很多人會以為這是在請客,往來間,也見不到哭泣的聲音,但是,隱約間,能感受到那種藏于心中的悲痛。
送走了爺爺,我們便要準(zhǔn)備離開,因為時間原因,我們又駐扎了一晚。這一晚,整個溫州都變了模樣。這座城,似乎一下子,便沒有了牽掛,也似乎一下子,由原來的破舊的老城,變成了一座現(xiàn)代化的,真正體現(xiàn)溫州精神的現(xiàn)代化大都市,溫州,一座與我有著千絲萬縷的城市,縱使親人不在,那絲絲的感情卻不曾減少絲毫。
第二天,聽婆婆講,從未落淚過的老公公,昨晚上半夜起來,嚎嚎大哭,失去控制的哭,甚至不能言語,到稍微平靜些時候,才知道,失去了爸爸,他難受。公公也是六十多歲了,公公對其父母的孝心,我是看在眼里,也正因為如此,我是尊敬他的。公公說:之前就知道老父親病了,也知道離開我們是遲早的事,但是真的離開了,還是受不了,用公公的話講,那根線,就這么斷了。是啊,那根線,就這樣,就這樣斷了......
作別溫州,作別了這座有故事有溫度的城。
或許,某年末月某日,再次踏上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時,我已辨不出她的模樣,因為她成長的,真是太快啦。
記于太爺爺葬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