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聽撲騰一聲,眾人回頭一看,卻是那漁家女童跪在梯口地上,梅上去拉她,卻被她拉著一起跪下。
柴炅上前拉起不明所以的梅對漁家女童道:“不要動不動就下跪,錢財身外之物罷了,吾給梅買的衣物遠多與你,可有怨言?”
漁家女童知事道,“我知道公子是為了我好,怎么敢有怨言?!?/p>
柴炅道:“你是漁家女子,太過艷麗,反是不好,明白嗎?”
漁家女童點點頭,見柴炅又喚她起身,這才站了起來,乖乖的站在梅身旁。柴炅便與掌柜告辭,讓柴富提了衣物,帶著四人返回徐府。
一路上,行人紛紛側目,自是那兩個女童此時換了衣著,這美人胎子的光彩便顯了出來,紅梅白雪,相得益彰,只是見旁邊有豪奴護持,沒人上來搭話。柴炅暗自微笑,自己是不是要玩美少女養(yǎng)成游戲?
行至偏僻處,噪音漸小,只聽漁家女童小聲對梅說自己家一個月還用不到一兩銀子,自己父親打魚,一條魚才能賣多少文錢,公子對你真好……
梅終于反應過來,一下子撲上前抱住柴炅,歐巴、炅哥哥亂叫著,趴在他身上哭了。
柴炅無奈,只好將她抱了起來,這才繼續(xù)向徐府行進,一直到門口才把她放了下來。
此時換了衣裝的梅與剛才大為不同,直若紅梅帶露,花意襲人,兩邊徐家仆役饒是見多識廣,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齊齊躬身請少爺小姐入內。
梅很是鎮(zhèn)定,拉住有些竊怕的漁家女童,舉止大方,神色鎮(zhèn)定的踏過門檻,很是讓柴炅驚訝,暗思這梅妹子的家世定然不簡單。
府內管家聞訊,急急迎了出來,將眾人請入客房小院。
柴炅見了唐鶴征寒暄幾句,便叫住管家,請求拜見主人,管家答應通稟而去,柴炅這才輕松下來,與唐鶴征閑話起來。
正屋里,徐父剛決定重謝柴炅。他是久經商海之人,一聽徐時行說起別業(yè)的事情,大嘆柴炅處事果決,再一看徐時行拿回的畫像和地形圖,頓時大怒,不用徐時行分析就明白了徐明用意,不由驚出一身冷汗,痛罵自己養(yǎng)了條東郭狼。
徐時行提議把徐明屋里搜出的近百兩銀子湊夠百兩送與柴炅,他忍不住罵道:“你達達的性命只值得一百兩嗎?”開口便要送五百兩。
徐時行不由苦笑,本是想重謝柴炅,這下反得勸父親考慮柴炅年幼,身邊只有一仆,太多銀兩反是不妥。
兩父子爭議許久,最后達成共識,包括那搜出銀子,總共三百兩。剛吩咐仆役去取來銀子,便見管家來稟柴炅請見,自是大喜應允。
管家又到客房,請柴炅與老爺相見,柴炅便欲起身,梅卻是拈著衣襟不欲與柴炅分開,柴炅甚是為難,怕失了禮節(jié),漁家女童很是聰慧,在旁勸梅放手,唐鶴征強笑道:“你炅哥哥去去就回,你唐哥哥也是能保護你的?!?/p>
梅看看他,又看看柴炅,這才松開了手,依依不舍的和柴炅再見。
柴炅帶著柴富進了正屋,見徐時行正侍立在一中年男子身旁,知是正主,忙上前拜見,寒暄幾句,就讓柴富奉上那件包裝好的金絲壽字高領松鶴暗花棉袍,說是一路倉促僅以此禮為奉,徐父笑呵呵收下,便問起當日事情經過,尤其是徐明的情況。
柴炅繼續(xù)瞞了梅在其中事例,把徐明之死安在自己頭上,其他事都沒有隱瞞,尤其強調了他和誠意伯府及倭寇的兩頭勾結,徐父大叫:“殺得好,殺得好?!睋]手讓仆役送上白銀,說是奉上薄禮感謝救命之恩。
白銀送到面前,柴炅定睛一看,卻是整整齊齊的三十枚十兩銀錠,不由大驚連聲拒絕,徐父毫不相讓,徐時行又在旁勸說長者賜不可辭,柴炅推辭再三也是沒用,最后只得讓柴富收下銀兩。
徐父又道:“聽默兒說,汝收了一高麗女為妹?”柴炅答是,徐父便對徐時行道今晚府中設宴招待柴唐二人,讓柴炅帶了高麗女來見,柴炅不由有些警惕,不過見徐父沒有邪念,也就允了。
三人又寒暄一陣舉業(yè)賈業(yè),柴炅這才告辭,帶了柴富離開。
待柴炅一走,徐父打開盒子取出棉袍,甚是滿意的試穿了一下,邊脫邊對徐時行道:“此子雖然年幼,但舉止得體,文武兼?zhèn)?,又思慮深沉,見識廣博,將來必成大器,汝可深交也?!毙鞎r行點頭稱是。
徐父脫了棉袍,很是不舍,又在身上比劃了兩下,暗暗估算了一下價格,還是覺得自己給太少了,還要再加大投資,替兒子抓好這只潛力股。
回到屋里,便看見梅開開心心迎上來,便在漁家女的翻譯下,告訴梅晚上宴席的注意事項,梅點頭明白,柴炅這才讓漁家女和梅去尋女童們玩耍。
唐鶴征挪過來問徐父如何,柴炅說你晚上見了自然知道,好說歹說把他打發(fā)回屋換衣,再讓柴富把銀兩收好,柴富歡喜的答應著,端了銀兩自去收拾。
屋里只剩了柴炅一個人,他總覺得徐家給的300兩太多了,受之有愧,便想怎么還禮,可自己畢竟是身在異鄉(xiāng),徐家又是大城豪富,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禮物,左思右想了許久,終于有了主意。
晚宴的時候,一桌只有徐時行父子以及柴唐二人和梅總共五個人,卻有四個丫鬟在旁侍候,幾個仆役流水般上菜,梅似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物菜肴,終是有些拘謹,一直捻著柴炅袍帶,遲遲不敢動筷。
柴炅只好對徐父致歉,請求讓梅離開。
徐父深深的看了梅一眼,呵呵笑道:“此女甚是可愛,吾心甚喜,不過和我們幾個男人坐在一起確實不便,也罷,去內屋與小女們同席吧?!?/p>
柴炅心頭暗忖你要是知道她手上有兩條人命,就不敢這么說了,不過嘴上還是說鄉(xiāng)野之人,不登大雅之堂替梅拒了,徐父也不為己甚,讓丫鬟帶了梅去女童們處就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