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的日子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73期“……的日子”專題活動。

阮笙笙在上海老弄堂二樓租了間房。那老舊的木樓梯,每踩一步都咯吱作響。房間僅有十二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張小書桌,剩下的空間勉強能讓她轉(zhuǎn)身。窗外是別人家的晾衣架,晾曬的衣褲在風(fēng)中晃蕩,宛如一面面彩旗。

這里,是她逃離老家來上海的“避難所”。

離開老家那天,凌晨四點的夜色如墨。阮笙笙輕手輕腳收拾行李,一件毛衣、兩條牛仔褲,還有那條手織的圍巾。她不敢開燈,生怕吵醒母親。母親永遠穿著深色連衣裙,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眼神冷得像刀子。

“你要去哪里?”黑暗中,母親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嚇了阮笙笙一跳。

“我……去上海?!?/p>

“上海有什么好?大城市里是你能待的地方嗎?那里的人心都是黑透的,你一個姑娘家還是安分守己找個人嫁了得了!”

阮笙笙沉默。她清楚,在母親眼中,世界皆黑,唯有家是白??赡撬^的“白”,早被母親的規(guī)矩和指責(zé)染成了灰。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母親坐著沒動,冷冷道:“你敢走,就別回來?!?/p>

阮笙笙站在門口,酸澀涌上心頭。她憶起小時候母親對她是極好的,可不知從何時起和母親的溝通,都以爭吵收場。小時候那些溫暖記憶如散落的玻璃珠,她撿起卻不知如何串起。

“我知道了。”她決然走出那扇門。

上海的冬天陰冷潮濕,阮笙笙屋子沒有空調(diào),兩床被子也擋不住寒意,時常被凍醒。

她在外貿(mào)公司做文員,工資雖不高,但足夠能養(yǎng)活自己。

公司同事客氣又疏離,阮笙笙習(xí)慣獨來獨往。中午她會帶便當(dāng),坐在公司樓下長椅,邊吃邊看著行人車輛川流不息,來往行人神色匆匆,臉上雖滿是疲憊與焦慮,但她覺得這才是真實的生活。

有次,她看到一個女人看著摔倒大哭的孩子無動于衷。阮笙笙的心猛地一揪,想起小時候摔倒,母親總會第一時間抱起她安慰??扇缃?,那些溫暖如隔層沙。她明白,母親從未真正“看見”過她,只看到那個理想中乖巧聽話的女兒,而真實的自己,母親從未接納。

春節(jié)將至,阮笙笙沒買回家車票,只給父親打了通電話。父親在電話里說:“你媽最近身體不好,總夢到你。”

阮笙笙握電話的手一抖:“她怎么說?”

“就念叨你名字。笙笙,想回來就回來吧。”

阮笙笙站在陽臺,望著上海冰冷的燈火,憶起初來上海時的忐忑與迷茫:她不知為何而來,只知要逃離那令人窒息的家??扇缃瘢与x的快感消散,只剩深深的孤獨。她開始懷疑,是否真找到了自由。

三月初,林笙收到母親的信,字跡潦草,像是顫抖的手所寫。信里沒有指責(zé)抱怨,只有瑣碎日常,還提到總夢到小時候穿白裙的她。

“笙笙,媽媽有時想,是不是逼你太緊了?!?/p>

看到這句話,阮笙笙淚如雨下。她緊攥著信,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母親教她寫字、為學(xué)費賣血、考上大學(xué)時的笑容……她明白,母親的愛不完美,指責(zé)與控制或許只是笨拙的表達。

春天來了,阮笙笙在窗臺種了盆薄荷。她給母親回信,告知自己在上海的生活。她沒說“對不起”,也沒說“我愛你”,只寫道:“媽,薄荷長出來了,你要是來上海,可以來看看。”

寄信時,阮笙笙的心很平靜,沒什么波瀾。她不知這信能否改變什么,能否化解與母親的隔閡,但她愿意試著去做。

半年后,母親穿著米色連衣裙,燙著卷發(fā)來到上海。阮笙笙帶母親去外灘看夜景,母親輕嘆:“上海確實漂亮?!?/p>

阮笙笙站在一旁,發(fā)現(xiàn)母親已有了白發(fā)。

“媽,想住就多住幾天吧?!?/p>

母親轉(zhuǎn)頭,輕輕點頭。

那一刻,阮笙笙找到真正的家,不在老家,不在出租屋,而在她與母親之間那個重新定義的空間。逃離不是永別,而是學(xué)會回頭面對過去的傷害與愛。坦然面對過去,才能擁抱未來。

夜風(fēng)輕拂,帶著薄荷清香。阮笙笙牽住母親粗糙卻溫暖的手,沿著外灘漫步。身后燈火璀璨,前方夜路未知,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不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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