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一代人》—顧城

?（序）

黑夜里有光

深邃得讓人慌張

來往 人流中——我是其中一個

即便我已年長

難不免，回憶著:

兒時面朝幽暗的小巷

在巷口處張望

遲疑——步入、

被吞噬后的想象

?（開場）

唉，如今——

我眼前不再黑暗

不再有噩夢一般的幽暗

到處都聚光霓彩

來來往往女女男男；

炫目在青春或疲倦的臉蛋

他們扭動著 搖擺

酒精與性愛灌溉

他（她）們告訴我:

——這社會就是黑暗

所以，我離開 去尋找

拼了僅有的命；

答案 真相 荒誕

而我的生命，不在雙腳，手與肩膀；

換不回來經(jīng)歷 成就 承擔(dān)

最終只有一顆心

羽化成鳥

飛往南方……

?（中場）

秋日南飛的雁

被獵槍子彈擊碎了胸膛

碎骨片扎進(jìn)他的心臟

這團(tuán)柔軟的器官

?它哀嚎著——

又怎么經(jīng)受得住這般；

于是它奮力掙脫

企圖讓孤獨(dú)從身邊離開

它需要一次完美的出場；

以鮮血急劇摩擦喉管之聲

涌泉一樣華麗的發(fā)泄

最終旋舞中墜落……

?（高潮）

“他要死了嗎？”

殘軀——不，那是尸首

徑直下墜，轉(zhuǎn)動的舞姿

迅速地被天空遺忘

他所愛，曾所愛他的；

?遺忘了

摩天大廈，城市鐵塔

商務(wù)高樓，民居樹叉

呀，這樣子旋轉(zhuǎn)、盤旋都一樣

色彩在轉(zhuǎn)動中 模糊成團(tuán)

色調(diào)開始灰暗

——最終尸首，砸在水泥板上

只剩下鮮血 濺灑

冰冷與溫和，灰調(diào)與艷彩

都靈之馬，嘶啞著

?（落幕）

我應(yīng)該睜開雙眼的

一片漆黑

貼近再貼近

猶如深淵望著深淵；

黑暗中不會有方向

直覺與行為

仿佛都是向前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迂回世間

錯覺是非，難以判斷。

（掌聲閉，人散盡）

凝視著那片黑暗

仿佛那里有光。

?——2015.07.06 佐佑一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