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拉的面》第十章 落坐客車

我們整理好行李,就出門了,所謂的行李,就是拎包之類的,要不是拎包即住的出租房我們也不能租。

我的行李中還包括一本書,《時間簡史》,剛來新興鎮(zhèn)的時候在書店買的,我這人本身就對自己的東西特別精心,對書本更是關(guān)愛有加,容不得一絲折頁或者隨手亂畫,如今這本書跟了我一個星期了,嶄新如初。

同時,也有一絲愧疚,覺得也得找時間看兩頁了。

街上人不多,我們就這么在小鎮(zhèn)上坎坷不平的瀝青路上走著,受經(jīng)濟(jì)條件制約,這里的交通稱不上交通,如果把這條破路能叫做路,它唯一的功能就只是通。同時,看得出人民的生活水平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路旁竟然還能看得到乞丐。

讀書之人大多都有惻隱之心,鄙人又怎能例外。

我走到那個乞丐身旁,問道,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呢?

乞丐默不作聲,眼中含淚,只是稍微點了點頭。

我說,別怕,多虧你遇見我了,那正好,咱們一起把這個漢堡分著吃了吧。

乞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說,你能再去買一個么,這個是別人剛給我的。

我搖著頭低語說道,你這么小肚雞腸怎么做乞丐。

然后,乞丐也不甘示弱,我就和乞丐對罵起來了。

嚴(yán)琦和陳博把我們拉開,豆芽把我拽到了一邊。

豆芽說,你怎么還和乞丐要吃的,丟人不你。

我說,你誤會了,我是在用文化熏陶他,為了使他迅速成長起來。

嚴(yán)琦說,拉面,你真該學(xué)學(xué)豆芽,你看豆芽脾氣多好,一直都很有涵養(yǎng)。

豆芽說,平常的我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但是如果哪一天有人觸碰到了我的底線的話,那我就會自動降低自己的底線。

陳博豎起大拇指說,好方法。

其實自己的心情還是有一些低落的,一方面由于剛才的魯莽表現(xiàn)覺得羞愧,另一方面是由于自己一路來遭受的心酸,這個時候最需要傾訴,我想來想去,拿起電話,撥通了大飛的號碼。

電話通的一霎那,頓時心里暖了起來。

我說,飛哥,最近還好么?

大飛說,好的很呀,哥們我們等會再聊,媽媽正在給我放熱水呢。

我心里一絲疑問,現(xiàn)在這個時間放熱水是洗澡么,還是泡腳,同時,眼睛又一酸,覺得在家里真的很幸福,有家人的照顧,哪像現(xiàn)在這樣,什么都要靠自己,越想越難受,越難受眼睛越酸,我覺得自己要哭了出來。

還沒等我說話,大飛的電話那頭又傳來了他媽媽的聲音。

那聲音是如此的犀利:大飛,你TM趕緊過來洗碗啊,水都TM快涼了!??!

頓時我心里一驚,想到自己已經(jīng)身在他鄉(xiāng),長舒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豆芽湊了上來,含情脈脈的問我說,拉面,心情好點了么?

我說,嗯,聽完大飛他母親的喊,心情確實爽朗了許多。

豆芽嬌羞的說,嗯,人家有個問題,不知道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

我說,不當(dāng)問。

豆芽嬌嗔道,討厭,人家就是想知道,你有一丁丁點點喜歡人家么?

我說,一丁丁點點都不喜歡。

豆芽頓時黯淡了下來,不做聲。

然后,我望著她淚光閃閃的雙眼說,但是,你還沒問我愛不愛你阿。

豆芽破涕為笑,用顫抖的聲音說,那,你愛我么?

我說,不愛。

嚴(yán)琦和陳博在旁邊爆笑了起來,說,拉面阿,你就不要逗我們可憐的豆芽啦。

這時路過一輛裝滿沙土的拖拉機(jī),揚(yáng)起了漫天的灰土,正好飛進(jìn)了嚴(yán)琦和陳博一嘴。

我一把把豆芽拉了過來,抱進(jìn)了懷里,使豆芽躲過了拖拉機(jī)里飛起的沙土。

豆芽又破涕笑了。

我看著豆芽的馬尾,大大的眼睛,上揚(yáng)的嘴角下深深甜甜的酒窩,覺得豆芽還真的挺美,在紛繁復(fù)雜的社會,經(jīng)歷過一個個雜亂無序的車站,豆芽的笑容顯得如此甜美純真。

可是,前有強(qiáng)敵,未知的險阻,后有追兵,侯大膽和朱大眼,以及很多奶奶級別的食堂守衛(wèi)者,這叫人心該怎么安定,怎敢有一絲的奢望去想奢華,有人說,在錯誤的時間遇見對的人,那才叫青春。

可怕的是我怎么知道豆芽才是對的人,更何況我在尋找的是那位永垂不朽的初中同學(xué)阿兔,我只是覺得我剛大學(xué)畢業(yè),我還有時間去弄清楚這一切,而不必等到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時候去追悔莫及。

我發(fā)現(xiàn)我們幾個人,不是在車站,就是在通往車站的路上,就好像人生永遠(yuǎn)都沒有停歇……這個話題不能再想下去了,太TM俗了。

我們走著走著,就到車站了,這次是客車站,而不是火車站,火車站在來時的方向,而我們即將離去。

到客車站的時候特別累,大家都不知道走了多久,嚴(yán)琦到售票處買了不知道去哪的車票,然后我們就一個依靠著一個躺在客車站的長椅上,狀態(tài)開始迷迷糊糊。

漸漸的我發(fā)現(xiàn)自己飄了起來,場景是剛到客車站的時候,接著大家說沒有錢買車票了,我們無處可去并且無家可歸了,每個人都滿頭冒汗慌亂了起來,然后天崩地裂,客車站塌陷了進(jìn)去。

阿的一聲,我尖叫了出來,一身冷汗,幸好,原來只是一場夢。

我環(huán)顧了四周,發(fā)現(xiàn)其他人睡的一個比一個香。

我一個嘴巴子扇醒了嚴(yán)琦,說,你知道剛才形勢有多嚴(yán)峻么?都天崩地裂了。

嚴(yán)琦也驚醒了,說,阿?什么?!

我說,車票還在么?

嚴(yán)琦翻兜,拿出了車票。

我一把握住車票,幸福洋溢在臉上,車站此時放的歌曲是陳奕迅的《穩(wěn)穩(wěn)的幸?!贰?/p>

豆芽看了一眼車票,驚叫了起來,說,我操,車都開了!

我一看時間,我們原本應(yīng)該在的那輛客車,現(xiàn)在都TM的能到目的地了。

但是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地有好生之德,花有榮枯之期,水有無盡之流,當(dāng)我們走出客車站的時候,在客車站的門口,不知從什么時候冒出了很多的中型客車,車況慘不忍睹,每個客車的旁邊,都有中年婦女或者婦男吆喝著嗓子在拉客。

我走到一個婦男身邊,把車票上的地址指給他說,這個地方到么?

婦男情緒激動,說,上車吧小伙子,你算找對車了,咱們是到那里的專車,車?yán)镉写笞?!上車吧,往后走,后面有大座?/p>

我們一行師徒四人擠上了車,車?yán)锖诤艉舻?,除了人就是人,隱隱約約中我看見有的人在挖鼻屎,有的人在抓腋下,還有音樂達(dá)人在帶著大耳包式的耳機(jī)在聽音樂,好酷好有型,音樂達(dá)人一轉(zhuǎn)頭,我又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那大耳包耳機(jī)下還有個很長的伸出式麥克。

豆芽說,這里根本就沒有大座!我們被騙了!

這個時候有一個女孩抬起了身,我一下子沖了過去,迅速坐下。

這時一個大漢的聲音迅速從我身下傳來,喊道,你TM往哪坐呢?!

低頭一看我才發(fā)現(xiàn),我做到了一個大漢腿上,剛才起來那女的大概是他女友,原來他女友一直坐在他腿上!怪不得剛落座的時候覺得“座位”上有點不平呢。

這車?yán)锖诤艉舻?,對于挖鼻屎那人來說,伸手都不見五指上的鼻屎,正當(dāng)我們要找拉客的婦男理論哪有大座的時候,那名婦男竟然揚(yáng)長而去走向了遠(yuǎn)方,而此時,客車也發(fā)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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