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山里長大的孩子,對小路總有一種割舍不斷的情懷。這些年求學(xué)在外,見多了寬闊的柏油路,走多了鋪滿地磚的人行道,但任然割舍不下記憶里沾著泥土香味的小路。
小路從小走到大,不管是上學(xué)、放牛、背柴還是拜年走親戚,走的都是小路,一條條彎曲的小路通向山野,通向山外,通向游子的內(nèi)心。
上村小時,一同上學(xué)的孩子比較多,也沒有現(xiàn)在的校車,早晚放下學(xué)來回都是一同走路,往返學(xué)校有大路可行,可我們偏偏喜歡走“彎曲”(地名)那條從菜畦、稻田里穿過的小路,喜歡走小路那種緩慢閑適的步伐,喜歡路邊綠植四季變換的新鮮感。
小路的風(fēng)景四季變化,在春天,冰凍了一個冬天的稻田,像撕開一個口子,嫩綠的芽尖一股勁的往上冒,前一天看見還只是剛探出頭,隔天看已長有寸把長,這時會在路邊的溝渠里、田埂上摘些野蔥或是野芹菜帶回家。夏天,經(jīng)過稻田畔時時打探裹在襁褓里的稻米什么時候能出來,折一根稻苗做一個哨笛,一路“嘟、嘟”吹到學(xué)校。秋天,滿盈盈的稻穗都彎腰伸到路中間來了,等著水稻收了,我們跟著收水稻的步伐在身后拾稻穗,在一個個稻草垛上挑出黃燦燦的稻穗,整齊的碼上手上。偶爾的碰上幾顆懸掛在田岸上的山楂,也都是爭搶著摘下鮮紅的果子來分了吃。冬天,天還蒙蒙亮,端著中午的飯盒,踩在凍的堅硬的田埂上互相追逐,笑靨如花。
只是,后來我們上了初中,上了高中,住校了,一個禮拜,一個月甚至一個學(xué)期才回家一趟,再后來,大的大了,出的出去了,再也沒有一同走過“彎曲”那條小路了,再也找不到我們曾經(jīng)廣袤的樂園了,所有畫幅只能在記憶里搜尋。
時過境遷,村里的道路早已被平坦的水泥路代替,再沒人愿意走那條沾滿泥巴的小路,小路似乎淡忘在人們生活里。去年,寒假回家,我專門走了一段曾經(jīng)上學(xué)走過的小路,多年積蓄的枯草把小路覆蓋得只剩下一點點痕跡,蒼耳子粘滿我兩條褲腿。漫步在熟悉而靜謐的小路上,吹著鄉(xiāng)野的風(fēng),一路走著,一路回想孩時一起追逐打鬧嬉笑玩耍。
小路目送我們從小學(xué)上到初中再到高中,望著我們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還沒等得及我們回眸,就已經(jīng)被時光改變了模樣。不知今年小路還是不是去年我走過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