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黑娃和余占鰲
黑娃和余占鰲有一些相似的經(jīng)歷。
余占鰲抬轎子時認識了戴鳳蓮,也就是九兒。黑娃是在郭舉人家干活時遇到了小娥。
黑娃那時還小,什么都不懂。他和田小娥在一起,基本都是田小娥主動的。唯一算得上勇敢的,就是他后來去田小娥父親家把小娥帶走了。
余占鰲是個硬漢子。九兒出嫁那天,他是轎夫。他對九兒起了憐憫之心,也莫名地愛上了她。
三日后,九兒回娘家,他在半路把九兒劫到高粱地。晚上,他將九兒的公爹和丈夫,也就是單家父子殺害。當九兒再回到單家時,她不再是那個前途黯淡的新娘,她成了單家家產(chǎn)唯一的繼承人。
在感情上,余占鰲從不猶豫,而黑娃則顯得幼稚而膽怯。
他們都做過土匪。
他們遇到土匪頭子的場景很相似。余占鰲在吃肉時,遇到了花脖子。黑娃在客棧吃了肉以后,半夜被鄭芒的手下綁了。
余占鰲和花脖子有仇,他后來設(shè)計殺了花脖子。當余占鰲和九兒的感情出現(xiàn)危機時,黑眼趁機鉆了空子。后來余占鰲走投無路,鐵板會頭子黑眼招他加入了鐵板會。余占鰲用計,逐漸取代了黑眼的地位。
和余占鰲一比,黑娃當土匪就有點“逼良為娼”的感覺了。土匪頭子鄭芒很賞識黑娃,讓他做二當家的。黑娃卻哭了一場,還說什么“堂堂白鹿村出下我一個土匪嘍”“白鹿原沒見出個白鹿,倒是真?zhèn)€出了個白狼”。
黑娃對鄭芒忠心耿耿,每當鹿兆鵬來拉攏他們時,黑娃都很擔(dān)心,怕大拇指鄭芒覺得他有二心。
黑娃是個矛盾體,他像余占鰲那樣有反抗之心,但是他本質(zhì)上又是個忠義之人。他要是出生在一個殷實人家,或許能做個教書先生。只是他的命運一直被別人左右,人生大事上也由不得他做主。
余占鰲有心機,不像黑娃那么老實和死板。而且他比黑娃堅定,他要復(fù)仇的話,從不會放棄。
二、余占鰲和芒兒
余占鰲和黑娃只是形似,其實鄭芒和余占鰲才是一類人。
余占鰲為九兒掃除障礙,把單家父子殺了之后又點了火,眾人忙著救火,而他則淡定地把單家父子扔到了水塘里。
鄭芒原本是個木匠學(xué)徒,他和小翠互生情愫。小翠因為喜歡鄭芒,在新婚之夜后被丈夫羞辱,她含冤自盡。百日后,夫家又敲鑼打鼓,娶回新婦。
大婚之日,鄭芒為小翠報了仇。他和余占鰲很像,殺人后點了一把火。
我有的時候在想,如果小娥遇到的是鄭芒就好了。只有像鄭芒和余占鰲這樣無畏且果斷的男人,才能拯救她。
鄭芒做了土匪頭子,余占鰲取代了黑眼的位置,實際上也是土匪中的頭領(lǐng)。這兩個人真的很像。
三、九兒、戀兒與小娥
先說九兒和小娥。她們的父母都是冷酷狠心的人,一個為了錢把女兒嫁給麻風(fēng)病人,一個把女兒嫁給年老的有錢人做妾。她們的娘家都靠不住。
九兒看似和小娥一樣大膽,但其實她們是不同的人。
小娥把男人看得很重。她為了和黑娃在一起,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譽,成了人人唾罵的壞女人。后來她又為了救黑娃,上了鹿子霖的當,成了鹿子霖的玩物。她是癡心的,總是孤注一擲,奮不顧身,很少考慮后果。
九兒和小娥不同。被劫到高粱地的時候,她之所以不反抗,是因為她已經(jīng)想好了要自我了斷。當她發(fā)現(xiàn)是余占鰲后,她才有了生的希望。
不過,她仍然顧惜自己的名譽。就算余占鰲上門應(yīng)聘當伙計,她也假裝不認識他。九兒活著的時候,她一直沒敢讓豆官叫余占鰲“爹”。
九兒心思深沉,成熟世故,而小娥沒有心機,比較天真。
戀兒是余占鰲第二個女人。如果說九兒是正房,那戀兒只能算妾。小娥也做過妾,她和戀兒都是身份比較低微的女人。
戀兒和小娥的感情,都是“偷”來的。
她們的死都帶點迷信的成分。戀兒的結(jié)局很慘,是被鬼子糟蹋死的。臨死前,她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說一些狠毒又充滿怨氣的話。小娥是死后,給原上招來了一場瘟疫,她恨鹿三和白嘉軒,經(jīng)常借別人之口控訴他們。
四、鹿三和羅漢大叔
他們都算是“義仆”。鹿三是白家的長工。羅漢大叔地位高一些,負責(zé)打理燒酒生意。
他們對東家忠心耿耿,而且他們有時候和東家就像家人一樣。
白孝文因為和小娥在一起后,他賣房賣地,出去討飯吃,被野狗咬傷,最后昏死過去。鹿三看見他的慘狀,決心要除掉小娥。
小娥害黑娃,鹿三沒有起殺心。小娥害了白孝文,鹿三寧可搭上自己也要除掉她。正義、忠心,他只認這些死理兒。
羅漢大叔被鬼子拉去修路,其實他是有機會逃走的,可他還想救出東家的騾子。當他發(fā)現(xiàn)騾子已經(jīng)忘了主人時,他鏟斷了它們的腿。因為恨騾子的不忠,他沒能逃走,最后慘死在鬼子手下。
鹿三和羅漢大叔其實是一類人,可能是因為職業(yè)的緣故,他們把忠誠看得無比重要。
五、祠堂與紅高粱
白鹿村,有族長和祠堂。高密東北鄉(xiāng),有戰(zhàn)火的創(chuàng)傷和紅高粱。
在白鹿村,叛逆者只有兩種下場,要么被懲罰,要么離開。它產(chǎn)生巨大的束縛,這種束縛,將弱者,如田小娥和冷家大女子等,推向了墳?zāi)?,也加速了叛逆者的出逃。鹿兆海、鹿兆鵬和白靈在離開白鹿村后,仿佛脫胎換骨,都開始了新的人生。
而在高密東北鄉(xiāng),紅高粱是人們生命力的象征,沒有族長和祠堂束縛他們的自由??赏鈦淼那致?,鬼子慘無人道的惡行,踐踏了那片紅高粱。
白鹿原上有數(shù)不清的窩里斗,余占鰲也曾和冷麻子、江隊長不斷周旋。
陳忠實筆下難掩對傳統(tǒng)文化的眷戀,而莫言則對高昂的生命力有種癡迷。這兩本小說所涉及的時間范圍很相近,但其中的故事和思想內(nèi)涵卻截然不同。讀完這兩本書,再比較一番,能更清晰地看到它們各自的特點。
暫時就想到了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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