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盼夜盼,當(dāng)車真正停下來,我踏上這片土地時,心中莫名其妙覺得特別感動。
我坐上出租車,向另一個更靠近我家的車站出發(fā)。我眼睛不停的瞅著車窗外,試圖找到與那個繁華的城市的相似之處,我們也有又干凈又高的建筑啊,我們也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騎著小單車到處逛的小哥哥小姐姐啊,我們也有匆匆忙忙趕著公交去工作的啊……
可是,事與愿違,出租車司機(jī)帶我們走了一條偏僻的路,一路上灰塵肆意,兩邊的風(fēng)景只有破舊的建筑,甚至連綠化都沒有。兩個城市終究在我的記憶中重疊不了。
也的確,本來這個小縣城也不是很繁華,怎能與一個省的省會比呢?
下了綠色的出租車,這個車站我最熟悉了,我去買水,假裝自己的微信支付寶都沒錢,故意拿出一張紅紅的票子只買一瓶礦泉水,在小店老板“沒有零錢嗎”的話音還沒落就歡快的說“沒有沒有”,然后心滿意足的接過一把花花綠綠的票子,多久沒用過現(xiàn)金的失落感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又坐上回家的黃色大巴,心甘情愿的與他們擠在一起,這些都是我的家人啊,在我上學(xué)的班上,沒有一個老鄉(xiāng),而現(xiàn)在我周圍擠滿了老鄉(xiāng)啊。滿滿一車啊,不,車外車?yán)?,凡是能看到的人,都是和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的,我們是同一個地方的人啊!
有土地,有灰塵,有大塊大塊的空地,還有一年四季的農(nóng)作物,這個地方才真正屬于我啊。
下車后,還有大約兩里路我才能到家,故意不給家人打電話,拖著空箱子沿路走著,看到田里的人在割豆子撿豆子,路邊坐著很多人,我笑意盈盈的跟他們打招呼問問家長里短,盡管我們互不認(rèn)識?;丶业南矏偱c豐收的喜悅交織在一起,朗朗的笑聲,親切的話語,似乎我們是一家人,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我們的確是一家人啊!
走到家門口,才打電話告訴家人,親眼看著大門打開,家人頭伸出來看到我一瞬間的笑臉,好想時間就此定住。姥爺佯裝生氣,怪我沒有打電話讓他接我,我激動的說那點(diǎn)路太短了,不值得接,在學(xué)校走的路可比這多得多呢!
我們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撿豆種,年輕的年老的都說著自己生活自己的感受,連一個奇怪的夢都讓我們一家人笑的前傾后仰……
在家里,笑聲很響,吃飯很撐,睡覺很香,閉著眼都知道東西在哪,路怎么走,到處都是熟悉二字。
蔡崇達(dá)在《皮囊》里說的:偌大的城市,充滿焦灼感的生活,每次走在地鐵擁擠的人群里,我總會覺得自己要被吞噬,覺得人怎么都這么渺小。而在小鎮(zhèn),每個人都那么復(fù)雜而有生趣,覺得人才像人。
在家鄉(xiāng),每個人都那么熱情、開心,讓我覺得特別輕松。
在學(xué)校,每天看著許多同我一樣大的人,那么那么用力的學(xué)習(xí)與生活,我充滿恐慌感,不得不加入他們的隊伍。偶爾走出校園,卻發(fā)現(xiàn),這里人很多,很忙,建筑、街道很擠,不是我想象的樣子。我是真渺小。
記得董卿在《朗讀者》以“城市”為主題時說過:現(xiàn)在很多年輕人,會覺得城市很大,自己很小,而失去生活的信心,我覺得,我們在城市中,應(yīng)該把自己放大……
我學(xué)著把自己放大,學(xué)著去發(fā)揮自己的長處,卻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太多太多東西要學(xué)。而在我家鄉(xiāng)這個小縣城,我所知道的東西已足以應(yīng)付生活,足以讓自己、別人滿意。
但畢竟,我的世界不應(yīng)該只有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