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據(jù)說嬰兒在剛學會說話時往往第一個喊出來的詞語就是“爸爸”,因為爸爸比媽媽更容易發(fā)音。
沒有人提起過我在小時候有沒有喊過爸爸,但是從記事之后直到至今,我沒有喊過一聲爸爸。
這個詞語對我來說很陌生。
昨晚看了《摔跤吧!爸爸》,電影里有一段臺詞,大概是這個意思:
至少你們的爸爸真心實意的在為你們著想,他寧愿忍受世人的嘲笑和諷刺,為你們擋風遮雨,他給了你們屬于自己可以掌控的未來。不像我,才14歲就要嫁給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男人,然后與鍋碗瓢盆為伍,操持家務,相夫教子過完一生。
在我們很小的時候,爸就被雙開,沒有了正經(jīng)的工作。三十多年過去了,世事變遷,唯有他的嗜好賭博沒有變,一如既往。
于是,我們四個成了“受害者”。爸是小學三年級文化,媽上了一天學,恰巧趕上星期天。
沒有人輔導過功課,沒有人問過我們需要什么,有什么興趣愛好。打擊式教育貫穿著始終,而他們卻樂此不疲。
女孩富養(yǎng),難道男孩就要窮養(yǎng)嗎?物質(zhì)上因為家庭條件難免捉襟見肘,那精神上呢?
父母是孩子人生第一位啟蒙老師,最了解自己孩子的優(yōu)點和缺點。
如果從小到大全開放式散養(yǎng),放任自流,難道寄希望于每個孩子都自學成才嗎?那要父母做什么?
你不知道看到別的孩子有新衣服新鞋子穿而我沒有時,高考完填寫大學志愿看到同學有爸媽或者哥哥姐姐出謀劃策時我是多么羨慕。
專升本時在電話里你說別的同學考你就考時,找工作你說你自己考慮就可以時,我是多么希望在迷茫彷徨時有人站出來指導指引我,哪怕是一句噓寒問暖的話。
每一次當我在摔跤場被敵人打倒時,用無助的眼神四處張望著看臺,卻一次也找不到那個能帶給我一絲安全感的身影。
02
他們?nèi)齻€初中就輟學了。
最悲慘典型的是弟弟,初二時因為沒有交學費被班主任把課桌抬到了樓道里。
而后弟弟在集市上做賣魚幫工,在超市柜臺賣茶葉,去牡丹江扛裝修的玻璃,去臨汾地下九百米煤礦做電工。
最后自費國際勞務渠道到新加坡做電子操作工。幾年回國后,依然沒有文憑,沒有一技之長,無奈跑到貴州畢節(jié)小縣城開漢堡店創(chuàng)業(yè)失敗。
一個兒子在福建由岳父母照顧,另一個兒子放山東由爸媽撫養(yǎng),誰又能想到,孩子們會不會輪回著他小時候同樣的經(jīng)歷呢?
我們的爸爸就像印度國家體育學院的教練,見了鄰居就說我兒子在哈爾濱讀研,在北京上班月薪多少,在縣城買房子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讀大學讀研期間,每年只給一千塊錢生活費,畢業(yè)第一次來北京租房給了三千塊錢,結(jié)婚買房子一分錢沒有出。
我能做的只能是助學貸款、借和兼職。然后拼命努力工作。
我所經(jīng)歷的自卑,緊張性頭痛,強迫癥,失眠,植物神經(jīng)紊亂,抑郁癥,你們體會過嗎?
我們都是十歲孩童,卻要時刻扮演著百毒不侵的超人。
03
記得幾年前讀研時我在大學心理咨詢室兼職,有個女生來做咨詢,她說每天都在想如何把爸媽殺掉,因為他們給了她痛苦折磨的童年,以至于患抑郁癥多年。
我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
也曾在新聞客戶端看到說寒假暑假時,甘肅青海有父母帶著小孩子到大城市的地鐵乞討。
我親眼目睹,一位媽媽帶著三個不到八歲的孩子,在北京地鐵,他們跪在乘客身邊抱住小腿,那祈求的眼神望著。
女兒七個月大了,到了呀呀學語的時候,每天視頻我都會對著手機教她喊爸爸、爸爸、爸爸,一遍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過幾個月當女兒喊一聲爸爸時,我會不會流下眼淚,但對于我來說,那一刻肯定是幸福滿滿的。
爸爸這兩個字,是一種責任,一座靠山,是孩子遇到黑暗時的一盞明燈。孩子不需要成為出色的摔跤手,不一定成為鋼琴家、舞蹈家或者科學家,只是想著盼著作為孩子的爸爸,能夠為自己的孩子真心實意的操一份心。不要讓他本該簡單快樂的人生在艱難掙扎中度過。
PS:對了,我喊“大”,在老家就是爸爸的意思。我和弟弟是超生的,最沒有資格埋怨什么,因為這個爸爸才會被雙開。一個時代,一種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