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篇是我去年下半年在家吃藥治療抑郁癥期間,某一天晚上睡覺做的一個夢,后來把零零散散的碎夢整理成了這篇比較完整的故事,我是第一次寫小說,請多多指教。
以上是序
? ? ? ? ?王海是個非常普通的普通人,住在父母過世后給他留下的一間臨街的麻雀大小的小書店里,雖然時常感到心里孤獨,但他總是對自己說,自己并不是孑然一身,有小夏的陪伴和這間書店在,雖然不富裕,但也歲月靜好。小夏是王海在海邊撿到的一只聰明可愛的田園犬。王海平時的生活很簡單,除了經(jīng)營沒什么生意的書店以外,或許會沖一杯咖啡,看一本書然后再寫寫詩句。
? ? ? ? 一月上旬,在這寒冷卻又陽光明媚的一天,王海收到了一封雜志社寄來的郵件,郵件里說他投稿的詩被選中了,將會刊登在最新的一期雜志上。
? ? ? ? “真是個不錯的生日禮物啊,”王海那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臉上,原本緊繃的肌肉顯得輕松了許多?!叭畾q了,一點實質(zhì)感覺都沒有,干脆來煮碗面吧。”
? ? ? ? “滴答嘟”,微信響了,王海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消息,前一秒還在想著煮面吃,后一秒整個人身體又僵硬住了,那個十年都沒有人說話的微信群突然活了過來,“大家好多年沒見了,快過年了,咱們抽時間辦個同學(xué)聚會吧?”群里的一個人問道,這個人是初中時的同學(xué),群里曾經(jīng)的活躍分子在組織同學(xué)聚會。初中時期,王海被同班同學(xué)排擠霸凌,那是他一輩子也忘不了的事??粗切┢圬撨^自己的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語,王海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他其實不想去,卻又想到醫(yī)生跟他說希望他能多和別人交流來往,對他的病情是會有好的幫助的,于是他咬咬牙,在群里表達了自己也要參加聚會。點下發(fā)送鍵后,他身體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這簡單的幾個字仿佛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十幾年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問題了。”王海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
? ? ? ? 這些和王海同齡的老同學(xué)們大多數(shù)都成家立業(yè)了,在現(xiàn)代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中,種種事情壓力大的讓人喘不過氣,結(jié)果理所當(dāng)然的是,這種臨時的聚會并沒有多少人參加。
? ? ? ? 這次聚會來了大概六,七個人,在一家小餐館吃了一頓馬馬虎虎的午餐。期間他的這些老同學(xué)們并沒有對王海表示出敵意和不滿,而且參加聚會的人里還有王海當(dāng)年的同桌,當(dāng)時班級里唯一不會欺負他的同學(xué)楊俊峰。雖然整個午餐過程中王海也幾乎沒說話。
? ? ? ? 飯后,有人提議去唱歌或者玩密室逃脫。王海想了想,努力的鼓起勇氣開口道“那大家要不要來我的店里坐坐,要不要喝點什么,咖啡或者茶什么我給你們做?。俊?/p>
? ? ? ? 一行人沒什么異議,來到了王海的小書店?!斑@地方也太小了吧?!眲傔M入店里,一個同學(xué)脫口而出,話語中滿滿的嘲諷。另一個同學(xué)附和道“小的人都站不了?!币粫r間氣氛十分尷尬。楊俊峰向王海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太在意,王海平復(fù)了一下心情,笑了笑道“我去給你們做咖啡吧,你們喜歡喝什么?美式還是拿鐵?在店里隨便逛逛唄,沒事兒不用拘謹(jǐn)?shù)?。”說完轉(zhuǎn)身走進了書架后方的休息室去做咖啡了。
? ? ? ? 過了沒多久,王海端著做好的熱咖啡回到店里,卻發(fā)現(xiàn)此刻店里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所有人都不辭而別了。王海很納悶很失落,走到前臺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黑了,“原來已經(jīng)這么晚了嗎,所以大家都回去了?可是怎么都不說一聲就直接走了?!?/p>
? ? ? ? 此刻店里很安靜,仿佛有誰打開了書店的“靜音模式”,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該喂小夏吃飯了,“小夏,吃飯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聽到“汪汪”的回答,王海再一次喊道“小夏,小夏!”可還是沒有任何回應(yīng),他很擔(dān)心,急忙在店里和自己住的休息室里找了好幾遍,終于確定他的小夏不見了。他沖出書店,找了附近小夏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卻徒勞無功,傷心無奈之下回到了書店,關(guān)上了店鋪回到房間,然后半夢半醒的睡著,又迷迷糊糊的醒了。
? ? ? ? 此刻是第二天上午8點,但是外面還是深夜般的黑,沒有一顆星星,王海以為自己還在一個和現(xiàn)實很像的夢中,直到洗漱完畢,胡亂吃了點早餐之后,他的腦袋徹底清醒了,他發(fā)現(xiàn),這不是夢,昨天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小夏一夜都沒回來,此刻的天,真的沒亮。雖然不知為什么天沒亮,但也沒想太多,印了一打?qū)す穯⑹竞缶统鲩T找小夏了。奇怪的是,街上的行人們似乎并沒有覺得天沒有亮這事有什么奇怪之處。
? ? ? ? 太陽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讓這個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王海也還是沒有找到小夏。他打開手機想問問昨天來的幾個同學(xué)有沒有見到小夏,卻看到了那些老同學(xué)在群里的聊天“你們看到那個王海了吧,有個自己的小店好像就很了不起的樣子,嘚瑟個啥??!”,“他真以為有人歡迎他來參加聚會啊?”,“聽說他家人都死光了,就剩他一個人了啊?”,“那也是活該,死的好?!?,“俊峰,你不幫他說說話?”,“哎,哪兒敢呢,當(dāng)年我不是傻的同情心泛濫么。李哥,我已經(jīng)照你的吩咐把他的狗帶出來了,我兒子上區(qū)重點幼兒園的事情可就麻煩您啦!”,“沒事兒,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狗的事都處理好了把?”,我,我把那又丑又土的狗子帶到海濱公園那邊想淹了它,然后它跑了也不曉得跑哪去了。”
? ? ? ? “哐當(dāng)”手機從王海手里滑落到地板上,此刻的他什么都顧不上,直接沖出門,一路狂奔到海濱公園的門口,他看到了自己的小夏,還有一群小孩子圍著小夏有的拿著棍子打,有的拿起石塊砸,小夏躺在那里奄奄一息,他瘋了似的跑了過去,那些小孩看到王海過來了之后,全都四散跑了,可還是遲了,小夏死了。
? ? ? ? 黑暗的天空下起了大雪,王海渾渾噩噩的回到了書店。第三天上午,天仍然沒亮,“就好像永遠不會再亮起來了”王海想著。他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卻一口未喝,只是盯著隨手拿起的一本書愣愣的發(fā)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了晚上。
? ? ? ? “?!彪娔X郵箱又一次收到一封雜志社的郵件,郵件的內(nèi)容大概意思是說,由于刊幅有限,且根據(jù)編輯私底下透露,那個新來的主編要讓他外甥的詩刊登雜志,所以下一期雜志將是最后一次刊登王海的詩,希望他能盡快把最后一篇詩發(fā)過來。
? ? ? ?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漸漸的變成了暴風(fēng)雪。王海坐在電腦前思考了很久,他關(guān)上電腦,拿出空白的稿紙和鋼筆,在稿紙上寫下了最后一首詩,封進信封里,寫好地址貼上郵票放進了書店門口的郵筒,然后回到了房間在浴室里認真的洗了個澡,好好的打理了一下自己,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嬰兒肥的蒼白的臉龐,還算大的眼睛因為長時間戴眼鏡而顯得很無神,自己就是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啊?;氐搅俗狼?,又拿出一張空白的紙,在上面寫著些什么,寫完之后,摘下了眼鏡,放在了紙的邊上。
? ? ? ? 第四天早上,天亮了,城市里完全看不出有下過暴風(fēng)雪的影子。一個年輕人上班族像往常一樣走在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年輕人跑向街邊一家不起眼的店鋪的棚子底下避雨,這是一家很小的書店,書店的門開著里面的燈卻沒有開,好像也沒有人在。在好奇心驅(qū)使下年輕人走進了書店,走進了書架后面的房間,在這個小的可憐的房間里看到了一個因懸梁自盡而死的人,年輕人嚇的連忙報了警,警察接警后來到這里,在這又小卻又很整潔的房間里,找到放在桌上只寫了“遺書”兩個字的遺書,放在遺書旁邊的眼鏡,儲存柜里吃的還剩兩顆的藥盒和在醫(yī)院檢查診斷為重度抑郁癥的診斷書,以及在大衣外套口袋的錢包里放著的,唯一能證明那個死去的人的名字的身份證,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