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玫瑰的二三事

初二的時候,大概是在4月。隔壁班好閨蜜利用當班長的權利從“學渣”二狗手里繳獲了一些玫瑰,送我一只,準確說是一朵。因為采摘者極其干脆的沒有留下半截枝干,只揪下了花朵。但是這樣顏色的玫瑰,介于淡粉和香檳色之間,是我沒有見過的。雖然自詡我家里院子里那棵玫瑰花樹也是美艷的很,二叔家的薔薇院墻同樣花繁葉茂,我還是被這抹香檳粉的矜持和羞澀動心。

?閨蜜說放學后帶我們去摘,二狗同學已經坦白了地址。

? 在鎮(zhèn)外,這些玫瑰花樹是充當一戶人家的籬笆墻的,萬年青打底,玫瑰花樹點綴期其間,三三兩兩的粉色花朵探出頭來,迎風招搖。墻外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油菜田。透過籬笆墻的空隙,隱約可見一戶人家,炊煙裊裊。幾個大人正圍著一張桌子喝酒談笑。而廊下的狗嗅到了陌生的來意,開始對著我們狂吠,是呀,我們這幾個偷花賊?;艁y中,已然顧不得太多,只能攫取這甜美的花枝。大人們也許是見慣了來摘花的這些小的們,還沒有想到要來呵斥??墒钱吘故亲觥百\”。只敢偷摘幾朵,捧在懷里,一路狂奔回去。養(yǎng)在瓶里,看著紛紛的花苞,層層疊疊,粉嘟嘟的那么自然那么健康,像少女臉上的紅暈。真好??!至于那被扎了幾個洞的手,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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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轉眼,到了第二年,還沒到玫瑰花的盛季。油菜花還未謝??墒俏胰滩涣肆?,就攛掇著小伙伴,星期六的下午一寫完作業(yè),火急火燎奔著去了,即使沒有盛開的花,哪怕去看看哪些花骨朵也成。我們一路穿過黃燦燦油菜花田,越過小溪,跨過小橋,一路歡歌:可愛的玫瑰,我們來了。拐個彎,到了,到了。然后:什么情況?!一片被刨空的地,籬笆墻湯然無存,空空的院子,黑漆漆的屋頂,歪斜的房門,毫無人煙……這就是一座廢棄的荒屋啊。我們互相看看,小眼睛互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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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聽說這戶人家的親戚進城了,把自家的好房子留給了他們。他們就搬過去了。至于他們?yōu)槭裁匆鸦h笆墻連帶院子里的土都打包扛走還是打包丟棄,我們這群小的表示不解且憤怒。只能回味記憶中那含苞欲放的香檳粉,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如此心動的瞬間。少年不知愁滋味,青春的心能夠在此刻感嘆一下也是足夠。然而不曾想,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再也看不出市面上流竄的玫瑰,作為花朵本身,有啥美的,無法欣賞。

? 大學時,開始迷亦舒,師太所有的作品幾乎一一拜讀。有篇《玫瑰的故事》,興趣盎然的一氣讀完。這個叫玫瑰的女子,生的非常美但不自知,這樣的組合簡直要命了。一個美人從不以自己的美貌而散發(fā)出任何的優(yōu)越感,就這樣在那處處靜靜的美,自自然然的展露著自己的美,在師太眼里恐怕只有玫瑰這名能擔的起了。玫瑰傾倒了無數(shù)人,可是她的人生卻算不上傳統(tǒng)意義上的美滿幸福。她情路坎坷,還離了婚。前夫娶到了美貌的她,一直惶恐不自信,只能壓抑打壓她的方式來表示擁有。玫瑰離開后,師太告訴我們,對一個人狠的方式其實莫不于給予他這世上最好的,然后奪走。這樣,他這余下的一生都不會安心,不甘心,晃晃悠悠。我似懂非懂,恍惚間憶起那粉色的玫瑰,覺得既殘忍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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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了一些年。像玫瑰一樣美好的人和事,擁有和失去在這些年里交錯著。擁有的時候是開心滿足甜甜蜜蜜,失去的時候必然是痛苦不舍失落。來來回回間,開始懂了:擁有和失去其實兩碼子事啊。不能因為會失去而不去擁有,也不能因為擁有就認定一輩子的主權。擁有的時候也沒必要低調的捂著自己的開心,擔心以后的失去來打臉而小心行事。失去的時候也可以痛心難受,也沒有必要緊緊抓住回憶落魄。痛快擁有,安心告別,當下是啥就體驗啥。

?寫到此處,恍惚間,記憶里那三三兩兩的粉色花兒,又在枝頭婷婷含笑。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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