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冬天，我瞧見長姐將手探進蕭執(zhí)敞開的貂裘衣襟，滑向他的腰腹。

「可是三年前與靖王和離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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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把我抵在門板上，陰影籠罩下來：

「若沒記錯，你辰時入的城門，現(xiàn)下已是申時。這三個時辰，你都同他在一起？」

話里句間，充滿了醋意。

我指尖輕扯他腰間玉帶：「秦舟……」

手腕被驟然扣住，他語氣無賴：「這回撒嬌也沒用?！?/p>

我垂眼盯著他腰間掛著我縫的荷包，忽覺眼眶發(fā)酸。

寬厚的大掌抬起我的下巴，我與他四目相對。

下一秒，他氣極反笑：

「我還沒怎么你，你倒先委屈了？」

我順勢埋進他的胸膛，嗓音發(fā)悶：「我以為你不來了?！?/p>

4

和離后，我獨自南下。

在江南水鄉(xiāng)賃了間鋪面，開了家香藥鋪子。

江南煙雨溫潤，鄰里也多是和氣之人。

我學(xué)著辨認草藥，調(diào)弄香方。

日子長了，人也鮮活起來。

但麻煩也跟著來了。

因著我是外鄉(xiāng)人，家中沒有男性撐腰。

總有當(dāng)?shù)貪娖そ柚ニ幍拿^，說些腌臜話。

那日縣太爺家的公子將我堵在柜臺前，奪了我的搗藥杵把玩。

「小娘子這雙手，合該撫琴煮茶，用來干這粗活可惜了?！?/p>

我不敢觸怒他，只得試著將話頭往別處引。

他卻驀地攥住我的手腕，笑得輕?。?/p>

「跟爺回家，爺保證會好好待你，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身旁丫鬟急忙上前打圓場，他竟連婢女也想一并擄走。

拉扯間，外頭忽然響起一聲冷喝。

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玄色衣裳的青年勒馬停在鋪子門口。

他眼神冷淡地掃過那張輕浮面孔，未發(fā)一言。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縣太爺公子，竟瞬間白了臉，低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我正欲上前道歉，那人卻未看我一眼，徑自策馬離開了。

后來幾經(jīng)打聽，才知道他名叫秦舟。

那天恰巧是他巡視自家鋪子的日子，平日里很難見到他。

說來也怪，自那日后，他來這條街的次數(shù)卻明顯多了起來。

我尋了個機會，帶著珍藏的好茶去向他道謝。

他聽說我從京城來，便問起他京中幾位舊友的近況。

我將自己知道的事都細細說了。

他悠悠品著茶，聽得很是認真。

等我把話說完，他才抬眼看向我。

那雙深邃的眸子染上幾分淡淡的笑意：「你這般會說，倒是很對我母親的脾氣?！?/p>

見我微怔，他指尖輕點杯沿：

「改日若有空，帶你去見她，她也許久未回京城了。」

我應(yīng)了聲：「好?！?/p>

那日之后，他得了空便會來我鋪子里。

有時帶一罐明前龍井，有時捎兩包茶點。

我們就坐在后院的樹蔭下，泡一壺茶，他聽我說京中那些年的人事變遷。

往來多了才知，他不單是江南首富秦家的少主，更是當(dāng)今圣上的外甥。

他那般品貌氣度，待人又溫厚明理，要說半點不曾動心，自然是假的。

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那點不該有的心思，便被我牢牢壓在曬藥材的竹匾底下，不叫旁人窺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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