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于2015年4月

經常旅行,養(yǎng)成了寄明信片的習慣。朋友和家人如果收到我的祝福,來自地圖上找不到地名的世界角落,那可能是挺讓人浮想聯翩的一件事。
有時候也給自己寄,寄給不在家的自己,而且往往是人比明信片先到家。收到的時候,讀一讀自己寫明信片時的感受,重新回味彼時彼地彼景,有一種時光回流與穿梭的奇妙。
第一次給女兒寫明信片,是從內蒙古寂涼的沙漠荒原,她剛剛上小學,明信片寄到了教室里。誰知不懂得這奇怪的卡片的一個同學,竟不在意地將它撕掉了。女兒哭成了淚人,老師發(fā)動全班同學從廢紙簍里找回了那些小紙片,上面的話成了片片段段的記憶。
女兒長大以后,我也常收到她從遙遠的地方寄來的名信片。
有一次收到一張如同泛了黃的老照片一樣的盧浮宮,她寫道 “今天晚上8點多就要搭火車回英國啦,三天兩夜的旅程非常充實開心,除了非常不熱情的巴黎人民?!彼f要去看傳說中的“愛墻”,上面的愛用很多種文字寫成。最后說“父親節(jié)快樂!”我當時很慚愧,漂泊在外許多年,卻從來不記得這個泊來的節(jié)日,更不記得給自己的父親送一個祝福。
不久前去印度出差,短短的幾天往返于酒店和工作地點之間,沒有時間上街,也沒有機會寄明信片。回途中在迪拜機場短暫停留,于是想,發(fā)自迪拜機場的小卡片一定是很別緻有趣的。于是買了兩張卡片,圖案真的很別緻,一張寫給父親和家人,一張寫給女兒。
免稅店不賣郵票,年輕女士告訴我,“向那邊走十分鐘,有一個郵局?!庇谑俏因\地向她手指的方向走了十分鐘,終于看到了一個郵筒,但前后左右目力所及之處沒有郵局。困惑之際便向旁邊兩位身穿工作服的年輕人請教。他們熱心地告訴我,這里沒有郵局,“向那邊走十分鐘,有個旅客服務臺,那里可能有郵票?!蔽倚疫\地發(fā)現,他們手指的方向正是我來的方向,于是只好往回走。
走了十分鐘,環(huán)顧四周,茫然無所措,只好再問。這時另一位工作人員又把手指向我來的方向“朝那邊走,挺遠的呢!”我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聽信他的熱心指點了。不過一轉臉,看見了旅客服務臺,于是上前打問郵票的事。一位女士說沒有郵票,你需要去郵局。另一位女士則說,把明信片和錢留給她,可以幫我寄出去。一張明信片只需3個迪拉姆,于是為了換到6個迪拉姆,又去貨幣兌換中心周折了一番。
明信片終于交到了服務女士的手中,剩下的事情便是期待一切都會如期而至。我有一次在一個偏遠的機場找不到郵筒,拜托一位出租車師傅將寫好的明信片扔到附近任何一個郵筒,結果是泥牛入海。
回到家兩周后,女兒收到了那張版畫風格的火烈鳥,她不喜歡鳥,我偏偏無意中選了火烈鳥,郵票竟然也是一只鳥!她淡淡的地說“Flamingo,是西班牙最有特色的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