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就是一個不太會被時代改變的人,你應(yīng)該慶幸身邊有這樣的人,我是那種隨時跟著時代改變的人,但是你身邊如果都是這樣的人,大家都是弄潮兒,最后就不知道隨波逐流到哪去了,一旦你身邊有這樣一個,不管你是在弄潮也好,劈波斬浪也罷,你老能看見他,你就知道,那個地方一直都在,終有一天我們會回到那個地方,那是我們出發(fā)的地方。高曉松這樣評價老狼。
民謠是種傳承,是種生活態(tài)度,是生活的痂,或可是漫無目的的慌張與吶喊,比如老狼,比如水木年華,比如李健,比如馬頔,比如宋冬野,比如好妹妹。
一度被電子音樂沖擊的流行樂壇,充斥著人心的好多浮躁,民謠似乎一度死去了,可是俊男美女的電音和弦不過眼色之歡,喧囂過后,人們最需要的,是心靈的沉寂與蕩滌,其實民謠,還活著,還好好地活著,江山父老,市井街道,能容它,再彈一曲,滿懷的慌張與吶喊。
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人心都很單純,對情感的詮解都很含蓄,《同桌的你》就是這樣一首歌,說出了那個時代男生對女生的脈脈情愫,我們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少歲月,愛著的,都變成了愛過,走過青春年代,遺失了娓娓情書,從前的日子都遠(yuǎn)去,都希望那個曼妙的女孩兒,為人妻,為人母,之后,一生被溫柔相待,然后平息了《戀戀風(fēng)塵》,不在乎有沒有回響。
學(xué)生時代,是熱血的,特別是當(dāng)兄弟們在一起,言語不多,不過有肩膀,有堅持,有多年里,共飲食,同袍澤的激昂歲月,臨別的槲葉,枕落過多年的鐵骨,帶走了《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民謠是種態(tài)度,就像高曉松,年輕的他,為了證明自己對音樂的堅持,從天津一路賣唱回到北京,他說一個臭知識分子的家庭,帶給他好多沒勁,縱然這在很多人眼里成為可以羨慕的事,可是活出真實自我的人,都有種骨子里的桀驁,民謠,就是艱苦中的桀驁,一個人,槍林彈雨,仍然向前。其實,出身,職業(yè),好多時候都不過是生存的手藝,或者說一種世界觀的認(rèn)知水準(zhǔn),做什么不重要,有沒有信仰,信仰什么才重要,典型的小農(nóng)思想制約下的很多人都不懂。
民謠是種會傳染的音樂隱疾,卻是美妙的隱疾。
踏著老狼和高曉松的足跡,李健來了,作為清華大學(xué)的才子,帶著他的歌,撫慰了多少人的心傷,他辭去了穩(wěn)定安逸的工作,與盧庚戌組建了“水木年華”,其實那個年代的年輕人,處于社會變遷的風(fēng)口浪尖,眼前是迷失的,不知道自己路還有多長,所以拿歌聲來尋找,尋求一種家園感,歸屬感,所以有了《在他鄉(xiāng)》,說出了那個時代年輕人極其渴求的一種歸屬感空缺,所以全社會都在共鳴,這種美妙的隱疾,被賦予柔情似水的女子形象,大概陽剛的缺漏,只有用音柔之水才能補縫,可是,時代終會過去,不管你是70后,80后,抑或是90后,人們記住的不是你多么年少有為,或是大器晚成,或是立于潮口浪尖,人們記住的,只是那個時代的情緒,那種深深的滋養(yǎng)感,這就是民謠的力量,所以又有了《一生有你》。
誠然,民謠在過去的一段時間,確實沉寂過,可從沒死去,因為時代沸騰的時候,需要民謠給發(fā)燒的心救贖。
宋冬野,一個說自己矯情的憨厚胖子,抱起吉他,用他粗大的手撥弄起《董小姐》,這可能是一個流浪歌手在等待女友的故事,他像一壺安河橋下靜靜的流水,叼著煙,抽取無奈,卻在沙啞的音域中輾轉(zhuǎn)反側(cè),丟失了睡眠,卻留下了故事。有靈魂的歌者,總是循著靈感而為之,比如那首《斑馬,斑馬》,就是在宋冬野跟一個忘記了姓名的穿著斑馬條紋的朋友聊過后寫就的,寫的是生活的傷,寫的是一些不安,卻別有風(fēng)味,身無分文的流浪歌手,強說著憂愁,只剩一把木吉他,可這就夠了,民謠有的時候,是種浪跡天涯的姿態(tài)。
其實,民謠歌者從不孤獨,比如《南山南》的作者馬頔,一度給宋冬野很多幫助,惺惺相惜的兩人,曲風(fēng)也極其相似,又各有不同,馬頔的民謠風(fēng)格,有種大環(huán)境下的撕裂感,從那個她的眼神,唱到荒無人煙,再回歸到自己,回歸到初次相遇,回歸到一生的終極意義,甚至反饋到生死的討論。
民謠的軀體是平實的,沙啞的,可靈魂確是坦白的,往往直擊人心,但也有不同選擇,比如好妹妹樂隊,走的就是清新風(fēng),不管是離別,還是失戀,或是往事重演,都被溫潤如玉的男聲,撫摸成溫柔的地平線,容顏老去是常事,筵席散盡是常態(tài),人總需要笑著離開昨天,放下才能自在如風(fēng)。青春少年,逐夢而遠(yuǎn)。
其實不論時代是怎樣的,只要心還躁動,就有民謠的火種,就有它變幻的種種形式。
我聽過許巍的跨年演唱會,他遠(yuǎn)沒有現(xiàn)在好多流行歌手的顏值,甚至一臉皺紋,皮膚古銅色,聲如破鑼,毫無視覺美感,可《藍(lán)蓮花》一唱起,全場都泫然了,粉絲一口極其不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他從沒被遺忘,民謠從沒被遺忘,民謠還活著,還將開出更多的花。
你應(yīng)該慶幸,這個時代,是好的時代,給多種音樂形式以包容,人們還會拾起民謠,人們還會為它吶喊,還會為它哭泣,還會為它,回到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