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者,進出之關口,心者,意念之去留,心門,陰郁之鑄就,憂慮之為守,沮喪為之加疊,消極與之成候。
時空交錯,經(jīng)年累月,此去于人海沉浮,縱橫爭渡,總有些放不下的執(zhí)念,過不去的坎,于心中堆砌堵塞,后隱作一門。
其雖無形影之端,落實成象,卻隔思緒于識海,阻意念于心脈,讓人寡歡難言,夜不成眠。如此困遍世間無數(shù),引得多少男女固步自封,抱殘守缺,不越雷池。
說的是那情之初發(fā),或閉或藏,或游或走,皆在一念之間,游離于心門內(nèi)外,一則猶疑彷徨,一則決絕以往。
某日于一空室,揮劍而出,感收放開闔之勢,若有所悟,故行文以記之:
右側身而立,腳開一尺,身體右傾,右手正握屈于胸前,劍向后于左身側自上而下劃圓揮出,至與胸平,再翻腕于右身側向后劃圈至胸前,如此往復。
因劍略重,二十余斤,不便掌控,又加之往日割破幾次褲角,后愈發(fā)小心,大有如履薄冰之感。
因謹小慎微,猶恐行差踏錯,于是思慮紛雜,諸念糾葛,如此持續(xù)良久,得過,也且過了。也未曾察覺,渾渾然間,好似于心神之中,加門上鎖,意念幽閉其內(nèi),自守玄關,小心翼翼,畏首畏尾,念不得出,意不得暢。
終于某日,福靈心至,腦中空無一雜物,自后往前,一劍出,一劍揮在最極處。一下豁然明朗,破開舊日束縛,但感塵盡光生,意念通透至極。
頓覺世間最暢快,莫過于此。
后進而推之,此生雜事萬千,若皆可依此而行,心無掛礙,念無猶疑,當能得此人間最快意。
有那工作之事,瞻前顧后,又有錯漏百出,繼而心煩意亂,怨氣積郁,難以下手。若無憂心愁思,沒了諸般紛亂心緒,物至而應,此去只為一心前行,敞開心扉,對所有阻礙不掛于懷,必可水到成渠。
有那灑掃之事,與其憂心塵灰難除,頻繁擦拭,又心力交瘁,思前想后,何妨順其自然,適可而止,再如之何,想來也差他不多。
余嘗見人,有那揮灑自如,來去任意,仿若此間無處不可去,此生無事不可處;又聞人抑郁寡歡,心病難醫(yī),仙佛在世難化渡,來此人間最不值。
猶記今何在有言:我有一個夢,我想我飛起時,那天也讓開路,我入海時,水也分成兩邊,眾神諸仙,見我也稱兄弟,無憂無慮。天下再無可拘我之物,再無可管我之人,再無我到不了之處,再無我做不成之事,再無我戰(zhàn)不勝之物。
很難嗎?不過在心態(tài)擺正之時,而若心門緊鎖,安可得此大解脫?
豈不聞,神墓念,意正酣,修我戰(zhàn)劍上九天,灑我熱血去無前;豈不聞,玄武路,有竟時,老驥伏櫪志千里,烈士暮年壯心起;豈不聞,民國魂,刀筆深,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若心思郁結,如何生出這千般豪情,萬中氣魄,于是終有所悟,心中雜念不起,世間只此一事,不過順勢驅(qū)馳。
鏡心通澈,方可大開大合。
有那心門緊鎖,自成一界,黯然寥落,凄凄切切。自己出不來,別人進不去,隱在自己構建的一方心河,那在里,獨守著青燈古佛,在那里,織就千萬萬心結,以此成網(wǎng),再不斷地,以心網(wǎng)羅那河月,最好的,也不過是徒自傷別。
何以破之,何以破之?
自當一劍揮出,一刀劈之,一拳開之,一掌穿之。
破開心中枷鎖,柔腸百結,把心門打開,讓山河映進來,讓陽光照進來,讓清風吹進來,讓明月撒下來。
自有無上大自在。
——2022年3月4日,改于7月8日,首發(fā)于共棕號燕銜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