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花開時,我來到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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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海南,我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我的發(fā)小好友小梅,1993年從青海李家峽水庫通過招聘考試,調入三亞建行。后又調入海口建行。

那時小梅經常會來電話,撩撥我去海南發(fā)展??墒潜藭r我在西寧十四中教英語,非常滿足于純真的校園生活,也害怕面對外面的世界,所以從未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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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海師專同學,班長偉波和他的漂亮嬌妻蕊畢業(yè)后就去了???。班長辦起了英語教學機構,同班的嬌妻在??诠ば泄ぷ鳌,F(xiàn)在她們美麗的女兒在澳門科技大學西語系,這幾天正好考試周放假,回到了???。我們總是能從他們那獲取海南的信息—風中的椰林,海邊的落霞。

大姑姐的好朋友瓊英姐也是調入海口工行,現(xiàn)已退休。瓊英姐的兒子龍龍從海南畢業(yè),在人大讀完本科又去了美國讀研?;貋砗笤诒本┕ば泄ぷ鳌B犝f已跳槽去了國壽,年薪翻了一番。身邊這么多海南人,海南也就不再那么遙遠。

后來在S公司工作時,因為部門業(yè)績好,德國老板把11月的年會訂在三亞開。這樣對海南又有了些真切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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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是因為除了去過幾次三亞,去過博鰲,我連??诙紱]有踏上半步。更不要說海南的其他地方。海南于我,就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島嶼。

這些年來,周圍的親戚朋友很多在海南買了房子。有三亞,海口,陵水,文昌等地。他們早就看上了海南的好,擁抱了海南的美。

海南逐漸發(fā)展起來。全國人民都無法忽視那里的青山綠水,那里的南國風情。四月,海南又出了一系列利好的發(fā)展政策,房產限購政策。突然,很想去海南看一看。

5月,好友S帶著兒子Kimi 去??诔霾睿≡谟^瀾湖酒店。她邀我一起去。她一早飛過去,白天要處理公務。我晚上將近十點才降落,趕著去和她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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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海甸島的小梅非要親自來機場接我,盡管我知道她住在北邊,而我要奔赴南面。很多年沒有看到她了。上一次見面大概是2012年夏天,我?guī)鹤尤ト齺喭妗K龔暮?谮s過去,和老公志汝還有女兒妞妞一起陪我們。幾年不見,還是當年的模樣。大概兒時的玩伴總是心中的模樣,從不曾改變。

??冢幌癖本?,車一般停在地下。??跈C場的機動車停車場在2樓和3樓。小梅停在了3樓。按照導航,我們上了羊山大道,離觀瀾湖就不遠了。夜色中的高速和北京的高速沒有大的分別,只是海南的高速免費。

觀瀾湖是很大的片區(qū)。S住的酒店是觀瀾湖溫泉度假酒店。酒店到處掛著品牌創(chuàng)始人朱樹豪和他的長子朱鼎健的照片,有眾多明星都來過。酒店專門有一片區(qū)域,辟為星光大道,有明星的手模。

從酒店的陽臺望下去,一層層的綠。有椰樹的綠,高爾夫球場的綠,泳池的綠,濃郁得化不開。五月,??诔睙帷L焖{得透亮,像一層藍色玻璃紙。云是那攤平的棉花糖,粘在玻璃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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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瀾湖是度假的區(qū)域,離火山巖口不遠。這里有溫泉酒店,高爾夫球場,各種高檔住宅。但是人煙很稀少。吃飯要去幾里外的新城。新城里的餐館都很貴,也沒有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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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一家盈福,是港式餐廳。味道還好,但沒有好到頓頓想來吃。午餐后去了漫咖啡。高而沉的門和我東王莊小區(qū)家門口的一個模樣,不過點餐的小熊比北京的更緊實,抱在懷里不想松手。進去是挑高的空間,和北京的風格一樣。全中國的漫咖啡都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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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咖啡第一家店在北京麗都飯店,那是2011年。后來這家咖啡店像蒲公英種子一樣,飄落在公園、社區(qū)旁邊、大學周邊。高大的空間,點餐時發(fā)的小熊,獨特的燈飾,原木桌椅,迅速占領了各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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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咖啡的創(chuàng)始人辛子相是韓國人,會說些漢語。在中國已經生活了十幾年。他同時經營著愛江山、漫咖啡、創(chuàng)作餐廳三大餐飲品牌。漫咖啡從中脫穎而出,“爆發(fā)”式增長,全國已有幾十家店。在北京幾千家咖啡館中,最中意的還是漫咖啡。

從漫咖啡出來,日頭正烈,整個城市好像要化掉了。一抬眼,麗茲卡爾頓聳立在不遠的前方。這一片是富人區(qū),但沒有人。店鋪里店員三三兩兩占據著偌大的空場,空氣都顯得稀薄了許多。

觀瀾湖舉辦過眾多高爾夫賽事。世界明星賽、高爾夫世界杯、世界女子高爾夫錦標賽、觀瀾湖世界第一挑戰(zhàn)賽、觀瀾湖高爾夫馬拉松賽、觀瀾湖全國百隊爭霸賽等。全球各地的頂尖球手、文體巨星紛至沓來,這儼然已經成為??诼糜涡蓍e的新地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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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免費的穿梭巴士接我們回酒店。路旁就是觀瀾湖觀園的接待中心。因為限購的緣故,售樓處沒有訪客,門庭冷清。只有烈日伴著火紅的鳳凰花開,讓人們感受到海口的熱情。

五月,正是鳳凰花盛開的季節(jié)。一樹樹的鳳凰花,火紅嬌艷,熱情難擋,在湛藍的天空中顯得那么耀眼。它讓人驚艷,又讓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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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樹原產非洲馬達加斯加,是馬達加斯加的國樹,也是廈門市、臺南市、汕頭市的市花,還是汕頭大學、廈門大學的校花??粗@些紅花,我想起那年六月的廈門,鳳凰花也是這個樣子,讓人心悸。

林清玄這樣寫鳳凰花:是如何的一種感覺,在小巷獨步,偶然抬頭,別人院墻里的鳳凰花探出簇簇火紅。

林清玄先生一定是低頭獨步,沉思良久。否則高大的鳳凰花在很遠處就會輕易抓住你的視線。鳳凰花只要見過一次,你定然不會再忘記它?!叭~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那翠油的綠,艷彩的紅,相輔相迎,這樣的姿態(tài)如何能讓人不愛?

海南的鳳凰花不像椰樹那樣多,但一入眼簾就會擊中人的心底,仿佛點燃了火紅的希望。這一團一簇,高遠的火花,帶著天然的熱情,奔放不羈的靈魂,訴說著海南的古往今來。

歷史上海南島曾是一個荒蠻之地。古代許多大臣官員都曾被貶謫到這里。最著名的要數宋代文豪蘇東坡。

蘇東坡二十多歲參加科舉考試,其策論受到主考官歐陽修的高度評價,從此聲名顯赫。但他的仕途之路很不順利。

他因為詩作和奏章中有不忠于君王的意思,被關過監(jiān)獄。他遭遇一貶再貶,從黃州到惠州再到儋州,一次比一次遠,一次比一次艱苦。

但他總能從坎坷中傳達不朽的文化精神。蘇東坡在離開海南一年后回到鎮(zhèn)江游金山寺,回顧自己的貶謫人生時,寫到: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問汝平生功業(yè),黃州惠州儋州。

—《自題金山畫像》

而這三個被他看作人生功業(yè)之地,正是他被貶之地。在黃州,他寫下了名揚千古的前赤壁賦。到了惠州,他說“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來到儋洲,他道“我本儋耳氏,寄生西蜀州”,一副主人翁的樣子。

蘇東坡被放逐到海南儋州時,已經是62歲的老者。那是宋紹圣四年(1097年)。一開始他暫租公房,但下雨便漏。他后來自己動手搭茅屋,命名為“桄榔庵”。他在庵中“食芋飲水,著書以為樂”。

宋朝時的海南,是蠻荒之地。據說那時流放海南是僅比滿門抄斬罪輕一等的處罰。這里文教不興,當時歷史上還從未有人科舉及第。

于是蘇東坡開始辦教育、開學堂。很多人聽說他在海南授課,不遠萬里趕來,跟隨他學習。他在這里動手補訂了《易傳》、《論語說》、《書傳》等教材,向儋州子弟傳播中原文化。

在他離開海南后不久,他的弟子姜唐佐就舉鄉(xiāng)貢。始于隋朝的科舉制度,考生分為生徒和鄉(xiāng)貢。鄉(xiāng)貢就是不經學館,經州縣考試,及第后再送尚書省應試的考生。

姜唐佐中舉后,蘇軾題詩“滄海何曾斷地脈,珠崖從此破天荒。”直到今天,儋州依然留存著東坡村、東坡井、東坡路、東坡帽,甚至還有東坡話。蘇東坡可以說是儋州文化的開拓者和踐行者。

在儋州的三年,蘇東坡寫下了不少描繪海南風景的詩句。

“云散月明誰點綴,天容海色本澄清”;

“飛泉瀉萬仞,舞鶴雙低昂”;

“丹荔破玉膚,黃柑溢芳津”。

他曾經將儋州稱作自己的故鄉(xiāng)。“我本儋耳人,寄生西蜀州。忽然跨海去,譬如事遠游。平生生死夢,三者無劣優(yōu)。知君不再見,欲去且少留。”可見他對海南的熱愛。

離開儋州時,他寫下了“九死南荒吾不恨,茲游奇絕冠平生”的詩句。

蘇東坡生性豪放,喜交友。他的成就不僅僅限于文學。在繪畫、書法上也有很高的成就。與道、佛家有不解之緣。他還是地道的美食家。無論他去哪,都深受當地人的尊敬和喜愛。

直到宋徽宗繼位之后,大赦天下,蘇軾才得以北還。公元1101年,蘇軾在北歸的途中,病逝于常州,享年65歲。后葬于汝州郟城縣。宋高宗追贈蘇軾為太師,謚號“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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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有兩個紀念蘇東坡的地方。一個是與五公祠相連的蘇公祠,一個是儋州的東坡書院。蘇公祠是東坡前往儋州及北歸路過住宿的地方,東坡書院則是蘇軾被貶儋州后的居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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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開車帶我去五公祠,車停在了??谑形奈锞值拇笤豪?。五公祠在瓊山區(qū)海府路,是為了紀念唐宋時貶謫到海南的五位歷史人物。分別是唐朝名相李德裕,宋朝名相李綱、李光、趙鼎及宋朝名臣胡詮。

從入口進去,一條寬闊筆直的小道在腳下延伸。從右側瓊園的月形拱門往里走,有一口古井浮粟泉,一大一小兩個四方形井,小的是泉水的源頭供飲用,大的供漿洗。接著向上就是五公祠堂,里面供奉著五公的塑像。

五公祠建于明朝萬歷年間。祠堂與園林交相呼應。有河有亭,古樹掩映,一片靜好。

2017年,五公祠在修繕的基礎上,開發(fā)打造歷史古建筑、歷史名人傳奇事跡和唐宋文化、移民文化主題公園,并增加園區(qū)館內的陳展項目,加強觀賞趣味。我們去時,還在施工,沒有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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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祠旁是蘇公祠。祠內有一座石刻蘇東坡像。北宋紹圣四年(公元1097年)蘇軾被貶海南時,曾在這里暫住20多天。

他得知當地群眾飲水困難,于是開鑿了俘粟泉和洗心泉。浮粟泉甘美清冽,水面泛小泡,似粟粒,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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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重修蘇公祠時增建了粟泉亭、洗心軒、洞酌軒,統(tǒng)稱為瓊園。蘇公祠與五公祠相連,環(huán)境清幽,花木繁盛。

其實蘇公祠的歷史要比五公祠早很多年?;蛟S因為蘇軾的名氣和影響巨大,后來修建的五公祠就依附在他的旁邊。

有了蘇東坡的足跡,海南變得更加有魅力。有人說海南缺歷史文化,那是因為他缺少一雙探尋和發(fā)現(xiàn)的眼睛。

海南島的原住民是黎族。早在幾千年前就已在島內從事原始耕作。西漢漢武帝時期在海南設立珠崖、儋耳兩郡。從此,海南島正式納入我國版圖,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三國時,吳設珠崖郡,后晉代并入合浦。南北朝時梁稱為崖州。隋朝初年郡廢稱儋耳。唐朝又變成了瓊管郡。五代十國至宋代稱為瓊州。元朝改為瓊州路。明清兩朝又稱瓊州府。民國初期改為廣東瓊崖道。

解放后,海南改為行政區(qū),隸屬廣東。1988年建海南省至今。從漢初設郡到1988年建省,歷時兩千多年。

在這兩千多年的歷史發(fā)展中,海南涌現(xiàn)出過許多名人英雄。他們精忠報國,忠肝義膽,為國家和民族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他們的故事正如這五月的鳳凰花,熱烈振奮,令人敬仰,讓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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