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柘白皙的指尖輕滑著杯口，轉(zhuǎn)了一圈，外面的陽光透進(jìn)來，在她黑色的頭發(fā)暈上一層光，發(fā)色變成淺淺的褐色，低低的，壓下睫毛，注視著放在腿上的牛皮袋，拇指磨蹭著它的邊角，直到對(duì)面位置坐下人影，慕柘才停下手上的行為，慢慢的，睫毛向上曲起，深褐色的眸子也變成了橘色，慕柘看了一眼對(duì)面有些陌生的丈夫，執(zhí)手，輕抿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此間過程并無一絲聲音傳出。

“來了?”慕柘雙手放在腿上，微微蓋住了牛皮袋的身影。

“有什么事嗎？”他看了一眼手表，“最近公司有點(diǎn)忙!”

慕柘將一只手抬上來，放在桌上，輕輕握著杯沿，另一只手將牛皮袋上被她弄皺的痕跡慢慢抹平，抬起，放在桌子上，微微向前推幾分。

“離婚吧!”

男人褲兜里的手指一下子攥緊，而面上卻帶著調(diào)笑，“別鬧，等我忙完這陣兒，就來陪你”

“離婚吧!”

男子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扣著掌心，微疼，“你不是說想去旅游嗎？我們可以去巴黎，然后去柏拉圖，還有還有，前幾年不是說想看海嗎？我們可以去愛琴海，我們還可以……”

“離婚吧！”

“夠了!這種玩笑說一次就夠了，再說……再說……”我就要當(dāng)真了

“離婚吧！”慕柘雙手交叉，雙眼直直的盯著他的丈夫，哦不，馬上就要成為陌生人了啊，但是，有什么差別嗎？苦笑一聲。

男人手臂有些顫抖，“柘柘”，這個(gè)稱呼一叫出，不止女人感到了其中的生澀，連男人自己也感到了陌生，一瞬間，男人的眼神慢慢變得恍惚，回神后，男人慢慢抽出一直放在褲兜里的手，打開牛皮袋，抽出里面的紙張，看也不看，翻到最后一頁，拿出胸口別著的筆，打開筆帽，筆帽掉下桌，男人彎腰去撿，慕柘率先撿起放在桌子上。

男人眼神變化一瞬，干干的說了一句:“謝謝”，抬筆，嘗試了幾次都發(fā)現(xiàn)自己手抖的厲害，“抱歉，很久沒寫字了，有些生疏了”他解釋道。

劃下一筆，男人忽然滴下眼淚，這下不止是手，連著肩膀也不止的抖動(dòng)，“我們……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慕柘就這么看著那一滴滴眼淚的掉落，交叉的雙手收緊，抬眼看外面的行道，人走人往，陌生人擦肩而過，眼神在他們匆忙的腳步中劃過，“我們離婚，好不好”她不想他們以后的相處模式變得丑陋，她真的不喜歡爭(zhēng)吵，她希望在結(jié)束前，他們還是優(yōu)雅的，有禮的，平淡的。

男人顫抖的手慢慢停止，變得無力又有些頹然，簽下名字，那字跡輕到看不清楚，只是淺淺的劃痕。

“叮”男子摸出手機(jī)，點(diǎn)擊一下屏幕，“嗯，我馬上過來”男子起身，有些狼狽的離開座位，開門，站在門外靠在門框邊，他已經(jīng)流不出眼淚，只是呆呆的看著一處，呆呆地。

手機(jī)屏幕的頁面顯示，鬧鐘已關(guān)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