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五十有七年春正月
夏四月
秋七月
冬十月
?秦人伐趙，圍邯鄲。趙公子勝如楚，乞師。楚黃歇帥師救趙。
白起有疾，秦使王陵伐趙，少利。起疾愈，王使之。起曰：邯鄲未易攻也，諸侯之救且至。秦雖勝于長平，然士卒死者過半，國內(nèi)空虛，遠絕河山而爭人國都。趙應(yīng)其內(nèi)，諸侯攻其外，破秦必矣。王又使范雎請之，終不行，乃以王龁代陵。趙使平原君求救于楚，約門下文武備者二十人與，俱得十九人余，無可取者。毛遂自薦平原君曰：賢士處世，如錐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在門下三年，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遂曰：臣今乃請?zhí)幠抑卸?，使得蚤處囊中乃脫穎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十九人相與目笑之，平原君乃與之俱至楚。與楚王言合從之利，久而不決，毛遂按劍歷階而上曰：從之利害兩言而決耳。今日出而言，日中不決何也？王怒叱之，遂按劍而前曰：王之叱，遂以楚國之眾也。今十步之內(nèi)，王不得恃楚國之眾也。王之命懸于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聞：湯以七十里王，文王以百里，與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萬。白起，小豎子耳，率數(shù)萬之眾一戰(zhàn)而舉鄢郢，再戰(zhàn)而燒夷陵，三戰(zhàn)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趙之所羞，王不知惡焉。合從者為楚非為趙也。王曰：唯唯！乃與楚王歃血定從。遂招十九人曰：公等錄錄所謂因人成事者也。平原君歸，曰：勝不敢相天下士矣，遂以遂為上客。于是楚使春申君將兵救趙。
【書注】書救善楚書：勝乞師亦予之。勝能容毛遂自薦，卒致楚師。用人盡能如此，不患不得士也。
?魏晉鄙帥師救趙，次于鄴。魏欲帝秦，魯仲連不可。
魏王使晉鄙帥師救趙，秦使告魏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諸候敢救者必移兵擊之。魏王恐，止晉鄙壁鄴。又使新垣衍入邯鄲說趙共帝秦，以卻其兵。魯仲連聞之，往見衍曰：秦棄禮義而上首功之國也。使肆然而為帝于天下，連有蹈東海而死耳，不忍為之民也。且梁未睹秦稱帝之害耳。昔者紂醢九侯，鄂侯爭之脯，鄂侯、文王聞之而嘆，拘之牖里之庫，欲令之死。今秦梁倶萬乘之國，睹其一戰(zhàn)之勝，欲從而帝之。秦行其天子之禮，以號令天下，變易諸侯之大臣，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又使子女讒妾為諸侯妃姬。梁王安得宴然而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固寵乎？衍起再拜曰：吾乃今知先生，天下之士也。請出，不敢復(fù)言帝秦矣。秦將聞之為，卻軍五十里。
【書注】書次譏救之，不力也。書仲連不帝秦予其維名分也。秦卻軍五十里，前賢以為夸大之詞，不足信然。趙圍解后，趙何以酬之千金，則當(dāng)日秦知圍城中有人兵稍卻，亦理之所有。使天下無名分則畔亂且無已時，故特書予之也?；蛟唬哼B非能知義，特以利害言耳，不知其言。秦?zé)o義，寧死不愿為之民，義已正矣。后特以利害曉垣衍，豈可訾哉。
?魏無忌假命殺晉鄙，代將其軍。
無忌仁而下士，致食客三千人。魏隱士侯羸，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jiān)者。公子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虛左，自迎侯生。侯生攝敞衣冠直上載，不讓公子執(zhí)轡愈恭生，又謂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愿枉車騎過之，公子引車入市。侯生下見其客，朱亥睥睨。故久立，與其客語微察公子，色愈和，乃謝客就車至公子家。公子引侯生上坐，賓客皆驚。及秦圍趙，趙平原君夫人，公子之姊也。平原君使者冠，蓋相屬于魏讓公子。公子數(shù)請魏王敕，晉鄙救趙及賓客。辯士游說萬端，王終不聽。公子乃屬賓客約車騎百余乘欲赴關(guān)，以死于趙。過夷門見侯生，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從公子去。行數(shù)里，心不快。還見侯生，生笑曰：臣固知公了之還也，公子無他端而欲赴秦軍，如以肉投餓虎。何功之有？公子再拜問計侯嬴，屏人曰：吾聞晉鄙兵符在王臥內(nèi)，而如姬最幸，力能竊之。公子當(dāng)為如姬報其父仇，如姬欲為公子死。誠得虎符奪晉鄙兵，救趙卻秦，此五霸之功也。公子如其言，果得兵符。侯生曰：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如晉鄙疑而復(fù)請，則事危矣。臣客朱亥，其人力士可與，俱不聽，使擊之。公子至鄴，晉鄙合符，果疑之曰：吾擁十萬眾屯于境上，今單車來代之，何為哉？朱亥袖四十斤鐵椎，椎殺鄙。公子下令曰：父子倶在軍中者，父歸；兄弟俱在軍中者，兄歸；獨子無兄弟者，歸養(yǎng)。得選兵八萬人將之而進。
【書注】書假命殺鄙，罪專也。趙固當(dāng)救，無君而竊符，擅殺則專矣。臣子于君，豈可一毫詐且悖哉。
作者:劉沅
錄入:太極生
點校:劉青萍
